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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沒人回去的地方,該怎麼「創生」?台灣偏鄉離島三大危機

沒有土地讓青農返鄉,寂靜的村子裡聽不見嬰兒啼哭,只剩下阿公阿嬤阿祖的台灣偏鄉,正悄悄走上滅村之路。青壯世代若回不去、留不住,地方更難以創生。該如何透過政策規劃與引導,搶救失衡的城鄉發展?

城鄉差距-高齡化-少子化-蘭嶼-農地-地方創生-共好台灣 圖片來源:謝佩穎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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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超過400年的老榕樹,顫巍巍地伸展開來,庇蔭著嘉義布袋鎮考試里。

夏日夜晚,里長陳泰和總會騎上摩托車,在里內繞行過一圈,確認沒有動靜後,才安心回家躺上床。「沒有巡過一遍,晚上會睡不著,」陳泰和當了12年里長,全里600公頃面積的範圍,他總要在一片漆黑中繞上40分鐘左右,「我都刻意不開燈,還曾抓到偷剪電線的賊。」

少子高齡化、六都整併,加速人口磁吸

戶籍人口約273人的考試里,老人比例高達三成三,整個村落還在就學年紀的僅12人。68歲的陳泰和每天的工作,除確認路燈亮不亮、驅趕成群結隊的流浪狗,就是陪村內老人家聊天說笑。

1994年,「社區總體營造」第一次成為政府政策。30年來,社造演進為地方創生,隨著少子化、高齡化的壓力,所有努力都在與人口變遷賽跑。類似考試里這樣,只剩下阿公阿嬤和阿祖,絕少小孩蹤影,是台灣鄉村普遍的現實。(延伸閱讀:連5年沒新生兒、村裡只剩老人 台灣哪些地方正悄悄「滅村」?

台灣整併六都後,人口更加快速往都會集中,將南北、東西、城市、鄉村和離島、本島拉開距離。六都不僅吸納非六都人口,新北、台北、高雄的高齡人口增加速度,更遠勝於農業縣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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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都雖然賺了人口,財政負擔也愈來愈大,」台北大學公共行政暨政策系教授呂育誠分析,高齡者受到醫療、福利等吸引湧入都會,所需要的社福預算勢將排擠其他支出,相關設施也需要更多配套。

但政府的政策卻未能跟上人口發展的軌跡,甚至互相扞格。為解決鄉村從農多是「千歲團」,政府喊出青農返鄉,然而,「務農要有一定的生產規模,年輕人回鄉後第一個遭遇的就是沒有土地,」曾任台北農產運銷公司總經理、作家吳音寧說。

以如火如荼展開的光電政策為例,廠商為追上政府目標,搶農地、魚塭地種光電面板,以提高租金作為誘因,卻讓苦於農地價格飆漲的返鄉青農更無以為繼,既買不起,也租不起。(延伸閱讀:「租金後面直接加一個零!」農地、魚塭租不起,青農返鄉一場空

別讓短期利益主導農地、國旅政策

要活化地方需要新血,但沒有政策的規劃引導,卻可能是「災難」的開始。曾經人口大量外流的離島蘭嶼,近年雖因觀光潮湧入,吸引大量年輕人返鄉,然而「觀光蓬勃發展,帶來海岸線土地破壞、垃圾量暴增和交通等問題,」蘭嶼部落文化基金會董事長周家輝不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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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土地屬原住民保留地,公所雖是代管單位,卻沒有能力也無法管,周家輝認為,蘭嶼該走的路是保留文化的根,發展蘭嶼特有的觀光模式,「但政府對蘭嶼、對原住民都沒有妥善規劃。」(延伸閱讀:蘭嶼觀光為何失控?遊客與垃圾都爆量 「達悟族被從根刨起」

每一個時代,都有獨特的時代困境,然而,今日的台灣卻是對現在和未來的所有焦慮,都擠壓在同一時空、同時爆發。

從政策、制度甚至是法規,都須加快調整因應的速度。

既然鄉鎮註定老化,東海大學政治系助理教授黃信達即主張,過去是一套制度通行全台,未來行政組織和資源分配都要更彈性,不如因地制宜,讓鄉鎮的村里更小,里長肩負長照專員的功能,城市的里鄰更大也未嘗不可。

當縣市政府為求表現,不斷撒錢給福利,造成地方愈加傾斜失衡,已幾近束手無策,「中央政府應更落實分權,制定明確標準,不要讓身為中華民國國民,活在不同地方卻有不同待遇,」呂育誠強調,至於差異性高的經濟發展,則讓地方去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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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先從根本去穩住人口,才能為未來爭取更多時間。(雜誌原標題為:挑戰:在地危機。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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