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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公辦都更25年只成功一案 蔣萬安推「5箭」降門檻,但忽略一個關鍵

「現在的房市,根本沒有讓『新台北人』長出來的機會。」台北都更25年,卻淪為一場推高房價、中產出逃的金錢遊戲,住宅政策更落伍。都更的關鍵在於跨局處執行,而我們的觀念也得改變,都市再生,並非只有拆屋重建一條路。

台北-都更-房價-住宅-蔣萬安-都市再生-赤峰街 蔣市府推出都更五箭,加速都更速度,但業界多認為降低門檻並無助整合,最後推動能否成功關鍵仍在不同意戶。圖片來源:黃明堂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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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續前文:在台北像住「高級貧民區」!都更「一坪換一坪」魔咒,為何變高房價推手?

解方1:住宅政策
都更應是把優秀人才變台北人

雖然貪婪人性已被喚醒,但台北市不是沒有成功的都市更新經驗,能一方面改善居住品質,一方面讓原居民住得起,關鍵是「政府必須跨局處投入」。

柯文哲市長時代,台北曾在2015年推出公辦都更。前副市長林欽榮及前都發局長林洲民共同推動,選定大同區的斯文里整宅第三期,由都更處擔任實施者,每一戶去親自拜訪溝通,甚至有專人駐點隨時解答住戶問題。

除了都更處,最關鍵是跨局處合作,社會局負責調查居民的中繼問題,針對弱勢族群做出相應的辦法;都發局事先尋覓公宅當中繼住宅、媒合租屋市場等;衛生局則是長期在斯文里設立工作站,把社區醫療引進社區。

歷時8年,終於在去年落成,讓原住戶198戶順利搬入新家,成為都更多年的典範,但也僅此唯一。

諷刺的是,所謂「整備住宅」正是1960、70年代,政府為了拓寬馬路、蓋公園等公共工程,拆除違章建築,為安置拆遷戶,在台北各處興建的21處住宅。

「今昔相比,政府在住宅政策這塊愈來愈落伍,」都市改革組織辦公室主任詹竣傑不以為然地說。

建築師吳聲明認為,日本、新加坡推動都更,都是政府主責,但台北推動都更25年卻只有一個斯文里,「這不是很荒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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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聲明曾獲得新銳建築師獎,自荷蘭取得建築與都市碩士學位後,在英國知名建築師事務所擔任建築師。他設計的危老都更建築,昂然挺立在中山北路,但開價7000到9000萬,他也買不起。

「都更應該是讓優秀的人才進台北市,變成台北人,就像紐約人、倫敦人,」他說,如今卻是年輕人在台北努力學習,到3、40歲因為買不起房子只好回家,「現在的房地產市場,根本沒有讓『新台北人』長出來的機會。」

建築師吳聲明指出,「我們從不認為『老台北』不美,它擁有可以變美的潛力。」

台北市長蔣萬安上台後,希望加速都更,推出都更五箭,包括「降門檻、法放寬、速通關、排障礙、加碼辦」等,其中降門檻的「7599專案」,只要75%同意、都更處進駐試算後9成同意、設計屋宅模擬選配有9成同意,即啟動更新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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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積極檢討各項法令,協助民間加速辦理都市更新,縮短審議時程至150日,並加速危老重建案件審查時間縮短為6個月。老舊公寓加裝電梯提高補助金額至300萬元。

至於少數不同意戶經過協調還無法達成共識者,「將由政府執行代拆,是都更最後一哩路,」都發局長王玉芬坦言,以回應長期以來釘子戶延宕都更進程的問題。

但業界多認為,關鍵還是在不同意戶,不會因為降門檻就同意,還要看執政者有無魄力,加速整合並執行公權力。

此外,相較於斯文里,由副市長領軍,跨局處合作才作成一案。如今,蔣萬安似乎又將都更政策,限縮在都發局和都更處。

解方2:觀念重整
拆屋重建,不該是唯一手段

在都更推動緩慢之時,天時地利不動產公司創辦人張欣民認為,不管中央或地方政府都是遊戲制定者,可透過政策引導市場和民眾觀念。住宅不應是金融商品,更需重視身家安全,「政府應該誠實告訴民眾,我們正在和時間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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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務之急,應是全面進行老屋健檢,尤其是建物結構是否有安全疑慮。「(老屋)除改建、重建還有維護,強化建築抗震、防震力,」他提醒,拆屋重建不是唯一手段

此時此刻的台北,正需要政府出面與民間協力,確立未來的發展願景。

日本都市再生之父、東京大學名譽教授伊藤滋,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指出,基於強化城市的國際競爭力考量,政府應扮演更積極角色,與民間企業建立共同協商的機制。

在日本,都更事業計劃正式推動前,會委由地方政府或區公所,先以5至10年的時間,邀集都更戶參與學習會、懇談會、協議會,傳達、教育、溝通,協商有關政府推動的都市再生理念和計劃,以開放公民參與進一步建立共識。

「城市需要持續轉型,要看當代的問題和挑戰,一直重新定位自己,」台大城鄉所副教授黃麗玲也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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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經發局長任內提出台北創新創業政策白皮書,林崇傑強調,城市必須讓人有所參與,對未來懷抱期待。而要聚集人才,最重要的是基礎設施、服務系統、交通和教育等等,還有生活型態、生活風格的打造。

解方3:城市定位
回歸生活本質,找到台北特色

「台北花這麼多錢做建設,最後都沒人住進來,因為住不起,」公務職涯多在都更處,陳建華嘆了口氣,要留住台北人,應該回歸生活本質,側重生活環境改善和老房子的運用。

黃麗玲也提醒,觀光的主流文化已慢慢在改變,遊客看的不是光鮮亮麗,「都市有特色更重要。」

最明顯的是中山商圈旁,過去有「打鐵街」之稱的赤峰街,曾經是空屋超過5成的老舊公寓社區。光能里里長陳靜筠從改善排水系統、引進藝術家彩繪牆面,讓在地的年輕人逐漸願意回流做起,如今社區內充滿創意小店,每逢假日即湧入大批人潮,成為文青和網紅拍照打卡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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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因為樹木太茂密,社區居民戲稱「有鬼」的建成公園,如今是以五金與齒輪造型為主題打造的特色公園,鄰近中山捷運站的線型公園更成為逛街人流的休憩地。

赤峰街曾是空屋率超過五成的老舊社區,但在注入藝術氣息和年輕人回流開店後,成為文青和網紅的打卡熱點。

生活環境提升,新舊夾陳在街道中,「下午5點時,汽車二手材料行幾個叔叔朋友都會聚在這裡,」陳靜筠指著一家堆滿汽車零件的五金行,已經成為新人拍攝婚紗熱門地點。

「台北是全台灣城市的未來縮影,」曾任台北市文化局長,東吳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劉維公語重心長。

台北的確需要都市更新,但除了改造重建、拉皮外,還有許多事需要同時並進。譬如:加強社區機能、讓社區人有光榮感,多關心自己的公園和鄰里,以創造新典範,或許更能符合未來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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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黃韵庭)

誰住得起台北?
《天下雜誌》771期:誰住得起台北?
老化程度只輸東京、香港,人口流失比首爾嚴重, 台北都更25年,揭開房價炒高、中產出逃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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