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30年前就喊出元宇宙　老是說中未來的科幻小說家，怎麼寫氣候變遷？

水桶可以是各種形式，但我最愛的還是書，我幾乎不間斷地在寫，沒有假期、沒有按過暫停鍵，結束一本書的同時開始寫下一本。對我來說這是一種宣洩出口，沒這麼做，我會瘋掉。

沒想過元宇宙會變商業模式

一天， 朋友看了祖克柏宣布臉書改名Meta的發表會，開玩笑地傳訊來說，「為你的損失感到遺憾。」其實我根本沒看那場發表會。

當人們採用你書裡的點子，嘗試實現它，當然會覺得「真是過獎了。」但我只能說，撰寫《潰雪》時，實在沒料到生意人會發想出元宇宙商業模式。

許多人將元宇宙視為下一個能帶動典範轉移的巨大商機，我認為現在裝置的性能與規格已足以運作，問題將回歸價格與應用程式吸不吸引人。

這是個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與遊戲機等產品類似，工程規格達到了，對硬體生產商來說是一大振奮，但如果沒有值得消費者掏錢的應用，依然沒轍。

廣告

1992年《潰雪》首度提出元宇宙，《潰雪》顯然是一本反烏托邦小說，但我同時在諷刺當時的反烏托邦小說。

書裡的元宇宙，並不是反烏托邦，也不是烏托邦。它存在那個世界裡，人們經常利用它跨出自己生活。

主角披薩外送員的真實人生是住在機場邊的貨櫃裡，但在元宇宙中，他擁有更強大與美好的經驗。所以，我想元宇宙本身在作品裡是中性的。

如果看完我的最新作品《終結衝擊》，會發現我的立場還是中立平衡的。故事敘述一位億萬富翁介入並建立祕密計劃，希望透過太陽能地球工程，來冷卻一個炙熱到許多地方已不宜人居的地球。

富豪的計劃是既成事實，沒有很多人知道，但已箭在弦上。因此，大部份的篇幅比較在敘述全球不同國家、不同背景的人如何回應富豪的舉動。

談氣候變遷必須更接地氣

即使在川普政府之後，還是有許多基於政治或其他理由，認為氣候變遷是個假議題，一如認為新冠疫情是一場騙局。

廣告

這場疫情奪走的美國人性命，已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2倍。但輿論的極化，以及同溫層的厚度，使得即使有那麼多人因為染疫死於病床上，依然有人堅信這都是一場騙局。

如果連有親人、朋友或鄰居因為新冠病毒病歿，都可以被視為虛假訊息，那麼要說服人類攜手支持更加抽象、遙遠的氣候變遷問題，難度就更高了。所以，必須非常接地氣。

因此過程中，我希望自己的寫作功力能具體呈現出，角色們以理性而資訊透明的方式，商討太陽工程的利弊。

他們是一群有智慧、且可獲得優質資訊的人，所以他們可預期介入後可能產生的後果，並依此做出決策與回應。我希望自己有做到理性的平衡且實事求是。

零碳排也不足以救地球

我有時候覺得，即便自認有環境意識、密切關注氣候變遷的人，都不全然了解現況。大氣中的二氧化碳濃度現在已經超過百萬分之四百，高於工業大革命前的百萬分之兩百。

廣告

現行的許多努力固然偉大，但我不確定是否每個人都了解，未來幾十年內，我們的排碳都不可能降至零，就算降至零，也無法減少已經存在於大氣中的二氧化碳。

如果要靠自然過程讓數值回到工業革命前，大概需要數百萬年時間。

因此，我們必須從事碳捕捉，這是我們真的需要實踐的解方。也只有這樣，才能擺脫潛在的問題，改寫把那麼多二氧化碳釋放到大氣中的錯誤。

除非碳捕捉計劃真正開始產生正面影響，否則我們難以避開一些地緣政治的苦果。

當特定地區炎熱和潮濕到難以維持生命，勢將發生大規模致命事件。當海平面大幅上升，隨之而來的會是難民問題、飢荒、戰爭和衝突。

因此，諸如太陽能地球工程這類計劃，或許能被當作一種止血帶。就像在急診室為受傷的肢體綁上止血帶，很多人不願意一直纏著止血帶，但或許那是救命所必須的。

廣告

我知道，一位億萬富豪跳出來單方面採取行動，看起來就很假；但民主大國遏止氣候變遷的做法，老實說不怎麼優秀。

當然，他們開了第26屆聯合國氣候大會（COP26）這樣的會議，協調策略，這是好事。

億萬富豪可能是解方？

但不得不說現在社會運作的方式，億萬富豪確實經常成為一切的解答。50年前，如果期望某件大事發生，我們會看向政府，或是寄望民間大企業好歹關心一些問題。

如今，如果某件大事業需要被完成，我們會希望有億萬富翁站出來解決它。世界變成這樣，這也就為什麼《終結衝擊》有請富豪出馬的原因。

而身為一個科幻小說作者，我能做的就是問「假如……，會怎樣？」這類問題。

如果我們有經過精密計算的電腦模型，可以嵌入特定的環境條件，就可以預測每一個行動對不同地區造成的影響。比方說，如果在德州建立一座大型硫磺發射槍，並朝大氣發射，會怎麼樣？

我想，已經有太多人發想出太多創新想法，有些計劃已經被執行了，有些則因為事先被評估出可能的負面後果而擱置著。

但關於氣候變遷的辯論，或許總有一天會因為環境情勢惡化，導致如果什麼都不做，將比承擔假設性風險更危險。

我害怕科幻小說家羅賓遜（Kim Stanley Robinson）小說裡的濕球災難（wet bulb disaster）成真。在他筆下，印度的溫度與濕度超出人類承受極限，致橫屍遍野。

但我還是選擇相信，人類終會想出一個碳捕捉的做法。人們終究會尋求有創意的能源解方，建立計劃。希望今後的百年，大氣中的二氧化碳濃度會重回工業革命前的水準，並穩定保持。（責任編輯：王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