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成人之後,搬家經驗任誰都有。驛馬星動頻繁如我者,或公或私,有幸貫穿不同時空,有緣走跳多樣城市,也因此積累諸多遷移經驗。談不上沉潛人跡罕至的深水區,卻難免碰觸人性傾軋的商場遊戲,夜深人靜獨思所為何來。
在職場受贈封號有不少,喬遷女王是筆者自認最當之無愧的暱稱。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公司遷址更是如此;身為集團領導人,經營事務繁重,授權他人處理此事的職場法則,只是剛好而已。
數十年來,我經常反其道而行,從不抱歉一手抓,從不諱言兩頭燒,秤不離鉈的策略與執行,最終成品具體展現。
辦公室設計的意義
如今回顧,我的執著來自我的信念:企業文化與領導人品味,從鉅細靡遺的辦公室設計一覽無遺。不可否認,對室內設計情有獨鍾的公器私用,進一步催化內心的喜悅。細數兩岸職場經驗,加總起來,身歷其境體驗5次組織大遷徙,也從中見證跨時代的辦公室面貌。
全球奧美創辦人奧格威(David Ogilvy),早在公司創立時,就苦口婆心強調辦公室整體外觀的重要性,如果裝潢品味太差,表示粗俗不入流;如果狀似陳舊保守,象徵落伍跟不上時代;如果太過虛張聲勢,顯得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辦公室看起來必須有效率、現代化、實用而令人愉快。
在走訪分公司時,創辦人甚至從組織環境散發的氛圍,判斷團隊士氣的高昂,能否產出傑出作品。
內部溝通、外部合作
身為台灣奧美共同創辦人,我的首次搬辦公室經驗,正逢千禧年開跑,一手策劃從所謂起家厝的民生東路三段,移至早期乏人問津、停車場遍布的信義區松仁路段。
那時的基層員工憂心忡忡,認為物價上漲的偏見形成一股阻力,不管三七二十一,我評估得失後決定搬家,搬出很多必須撤離原址的原因,也大力宣傳新址,總算獲得共識。
話說千禧年初期,全球企業擔心高漲房租成為固定費用,辦公室設計朝向開放空間,從屋頂到地板的隔牆房間不再盛行,以外商代理商而言,除了少數如財務與人事主管,所有人都一視同仁,排排坐在看透透的屋子裡,桌面設簡單的分界板,至少個人可以埋頭苦幹,無人打擾。
經過一年時間,我的首發遷徙任務終於達成,透過合作無間的外部設計伙伴,彼時號稱為奧美大九樓的新辦公室,運用創意產業的大膽特性,打破一般框架,有別於傳統的室內設計,讓人耳目一新。當下獲得TVBS方念華主播的登門採訪,大家都與有榮焉。
因為有此經驗,三大心得琅琅上口——即時必要的員工溝通、徵選專業設計公司、成立搬遷作業小組。殊不知後來轉戰中國市場,真的派上用場。
2003年剛到北京,眼前辦公樓從地毯工廠改造而成,位於破落崩壞的老巷弄,每逢新客戶來訪,業務人員預先示警:公司即將搬到CBD商業區;尷尬情景可想而知。於是,走馬上任的我,立刻被賦予重任,設法完成幾任總經理無法履行的搬家任務。
他們早已簽定一棟商辦兩用的新辦公樓,建築物乏善可陳,地點差強人意,我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成立內部評審委員會,邀請三家設計公司參與比稿,後來伙伴們選定一家在中國開業多年的英國建築事務所,也是我第一次嘗鮮與老外設計師合作。
長話短說,過程急轉直下,由於中國修法,選定的大樓承重量不符合新規,不禁暗自竊喜,天助我也;但是燃眉之急就是搬離在即、何去何從?後來終於藉由外力,找到一棟地點適中的微型辦公大樓,後者座落在新興街道,享有地表最俗氣的名字:金寶街,聞者都必須再三確認。
此時,我鴨子划水,快馬加鞭佈局辦公室,親筆重寫簡報,包括組織願景、工作環境定位、組織氛圍定調,搭配所有功能性需求,鉅細靡遺的內容,被英國設計師稱讚為最好的客戶簡報,後來更被亞太總部推廣給其他辦公室參考,北京新辦公室的當年設計,也登上國際性室內設計刊物。
三個當代需要的空間
回到現實,一家力主開放空間的濫觴、並因設計Google和微軟辦公室而聲名大噪的美國建築事務所Clive Wilkinson,疫情之後高喊開放空間早已過時,並稱白領階級詬病缺乏隱私、喧嘩、強化性別歧視等的工作環境,正面臨轉型,他們再度引領風騷,為客戶提出多功能的三種空間設計:
一、圖書館:鼓勵團隊協作,自成非職責分派的大空間,擺設寬闊的工作桌,安置個人式的角落,並備有舒適的座椅,讓人得以專注或放空。
二、類廣場:後疫情的職場,如今更需要提供讓彼此互動的大型交誼廣場,包括廚房和吃午餐的地方,所有零食點心的舌尖美味都集中在此。
三、大街道:偶然相遇的人際互動無所不在,新設計有交通廊道,備有一般桌椅和高腳椅,吧台式空間,方便同事停留片刻,即興交談。
在我看來,一場疫情翻轉職場新常態,人性需求再度抬頭,更具彈性、更多元的空間美學,讓公共區域與私人空間靠攏,重塑共存共融的新景觀!(責任編輯:王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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