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倫(Janet Yellen)上任以來,首度對全球事務發表重大談話。
時間點就在她首次以美國財政部長身分參加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和世界銀行春季會議前夕。
在4月的芝加哥全球事務委員會視訊活動上,葉倫調整前朝政府的「美國優先」政策,強調美國的強盛,必須建立在世界繁榮之上。
因為當全球緊密連結,其他國家的衰退、不穩定與犯罪,會自尋路徑沖刷上美國領土。
這次的談話游刃於軟硬之間,最終鋪陳出葉倫的第一個財政外交任務:推動制定全球最低企業稅率,甚至暗示這會與二次大戰後建立國際貨幣秩序的布列敦森林體系同等重要。
以新冠肺炎全球大流行為例,葉倫強調,必須終結過去30年來,各國壓低租稅拉攏企業的築底競爭,才能健全政府財政體質,從容應對下一次的危機。以下為葉倫談話重點摘要:
與全球攜手時的美國,總是最強大的。
我出生時,美國仍奮力從大蕭條與第二次世界大戰復甦。悲劇奪走無數生命,太多家庭幾乎失去所有。但絕望教了我們一堂寶貴的課:美國不能獨行。
美國第一,不代表美國獨行
在大破壞後,美國建立強大政治與安全聯盟,鞏固美國的安全,助力經濟繁盛。我們建立的全球機構,像是聯合國、國際貨幣基金和世界銀行,致力緩解經濟衝突和解決全球貧困。
挾帶美國領導力並與聯盟合作,我們抑制共產主義,也為美國出口打造了充滿活力的世界經濟與不斷成長的市場。美國的中產階級興起,全球數百萬人脫貧。
但過去幾年,新問題孳生,未被妥善解決。
在推動成長下,我們辜負了環境。擁抱新科技時,我們沒有幫勞工與教育系統做好足夠準備。擁抱貿易作為成長引擎,卻忽視無法從中受惠的那群人。
在最近一段時間,當我們應該加入盟友行列一同解決全球問題時,卻選擇孤立並從自身打造的國際秩序中撤退。
過去4年,我們第一線目睹了當美國從世界舞台撤退時會發生什麼事。
美國第一,絕不代表美國獨行。今日,沒有國家可以靠一己之力持續性帶給人民強健和永續的經濟。缺席全球舞台漸漸地削弱我們的體制與經濟。
新冠病毒讓事情每況愈下。
去年,我們沒有及早在家園裡用充足的政策應對奪命衛生危機,也沒有及早應對邊境外的疫情擴散。經濟危機隨之而來,我們力挽狂瀾保護最脆弱的一群人,但數百萬勞工還是丟了工作,太多小企業支撐不住關門。困擾社會的世紀不平等問題加劇。我們可以做得更好,也必須做得更好。
該競爭時競爭,該合作時合作
先在家園建立信譽,才有資格談海外信譽。如果美國無法讓自己走出疫情與經濟衰退,怎能談領導世界走出危機?
這個問題很合理,也就是為什麼拜登總統上個月簽署了大蕭條以來規模最大的「2021年美國救援計劃法」,協助美國人翻越這場危機。
這場疫情大流行比以往更明確地昭示,一同努力、彼此支援,會讓我們過得更好。
拜登政府致力恢復美國在多邊體系上的領導力,我們將與願意合作的伙伴捍衛並確實執行法制秩序。
而與中國的經濟關係,就如同與中國更廣泛層面的關係,在該競爭的領域競爭,該合作的領域合作,在必須對抗的事務上勢必不讓。
我們捍衛民主與人權,包含女性、LGBTQ+族群,以及所有種族、族群背景與宗教的人,確保他們的權益受到保護。在所有的國際事務參與上,拜登總統與我都會力挺美國人、美國企業,以及美國的核心價值。
我想花時間談談引領我們參與全球經濟事務的三大關鍵目標,也是實現我們願景的必要目標。
首先是全球經濟穩定與成長,才能讓美國受惠。
美國繁榮的前提在於鄰國也要繁榮。現代世界,境外的衰退、不穩定與犯罪,會自尋路徑沖刷上美國的領土。
當境外的經濟穩定而強健,美國也會更安全。當各國可以維持或創造開放社會所偏好的經濟、社會、政治條件,美國才能受惠。
當全地球人無論出身都能追求抱負、當女性能真正擁有被經濟包容的平等權利和契機,我們才能蒙受其利。當人們能保有自身文化差異,同時享有言論信仰自由、尊重多元等核心價值,美國才能共好。
當然,其他國家的強勁成長也意味美國經濟更茁壯。當其他經濟體繁榮,對美國出口與服務的需求會增加,帶來就業機會。當發展中國家創造經濟成功,成長中的人口與拉高的生活水準,意味著美國的消費市場也擴大了。
當我們追求更強壯的世界經濟,也須留意現存的金融穩定風險,以及新危機。為了達到這個目標,我們不該撤退,而是密切與伙伴合作,致力減輕風險,推動健全的金融體系,重建美好。
第二個目標是對抗貧困,同時提倡更具包容性,且符合我們核心價值的全球經濟。
除非我們現在就行動,否則全球難以逃避貧富差距擴大的棘手問題。各國抗疫與推動復甦的能力並不均等,將使這個問題更加迫切。
美國與其他富國和一些大型發展中市場,得以在抗疫的同時支撐經濟。
然而,許多中等或低收入國家的處境完全不同,他們的財政無力支撐經濟和受疫情影響的人民,甚至無力購買疫苗。這恐怕會導致更深層與永久的危機,包含不斷堆疊的債務,更加根深蒂固的貧困和不平等。
他們遭遇的危機,將在今年把1.5億人推入赤貧。不僅如此,在2020年,已經新增1.2億人面臨三餐不濟的情況,未來還可能繼續惡化。
大難之後是捲土重來的大任
我們如何能幫助最貧困的國家度過危機?
第一步驟絕對是確保能廣泛施打疫苗、篩檢和治療,消滅病毒。
以低所得國家當前的速度,即使到2023或2024年依然難以普遍施打疫苗。我們要盡力確保他們有資金購買,解決疫苗製造短缺問題,同時確保他們有能力和資源在國內配送及施打。
在低所得國家緩慢復甦的同時,協助減輕痛苦,並善用契機促進結構性的轉型,打造更永續的經濟體質。但要實踐包容且永續的經濟成長,只依循過去的做法,將無法成功。
因此最後一點是,我們必須終結30年的企業稅築底競爭(30-year race to the bottom)。
新冠病毒已經揭示,抑制大流行必須全球通力合作。全球的緊密連結讓我們必須為未來的傳染病做好準備,別讓它再變成全面大流行。
而另一個世界緊密連結的後果,則是一場歷時30年的企業稅築底競爭。我們應該透過確保政府有穩定的稅收系統維持競爭力。國庫豐盈才有能力投資必要的建設,以及回應危機。
拜登大膽呼籲提高美國最低稅率,重展國際合作,但也體認到必須與其他國家終結稅收競爭,以及避免公司稅基侵蝕政府歲收。
美國正與20國集團合作,希望達成一致的全球最低企業稅率,終結築底競爭,確保全球經濟在更公平的競爭環境下成長。
在我出生的前一年,全球決策者齊聚布列敦森林制定二戰後的秩序。
儘管時代背景不同,卻可以感受到世界在災難之後,嘗試建立一個推動全球和平與繁榮的體系,是多麼沉重的大任。
當前的關頭同樣重要,但未來幾個月和幾年的決心,將深深影響美國以至全球經濟秩序。(責任編輯:陳郁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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