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等教育長期經費不足,政府補助和學雜費就佔了大學五至七成的收入來源。相形之下,多數美國大學的收入有一至三成來自「捐贈基金」(endowment),不但提升大學財務獨立性和穩定度,更有助於長期發展。
台灣或可參考美國與新加坡的經驗,在學校的校務基金之外,設立獨立運作的大學捐贈基金,解決目前大學經費不足的困境。
捐贈基金的概念是從英國開始,資金來源為校友或企業捐贈,特色是本金以永續保留為原則,只用孳生的利息來支持校務營運的財務需求。當時設立的精神在追求跨世代的公平,透過捐贈基金的有效運作,每年提供學校穩定的財務補助,讓未來的學生也可以得到相同的教育資源和機會。
基金養出美國名校
然而,美國的大學將捐贈基金的做法發揚光大,並指定用於學費補貼、教師發展、學術研究和學校建設,如今已經是美國一流大學的特色與競爭力來源。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捐贈基金,美國就不會有這麼多世界首屈一指的一流大學。
根據華威國際創投提供的資料,美國現有744所公私立大學設有捐贈基金,中位數規模為1.4億美元,其中14%的大學捐贈基金規模超過10億美元。前20名的大學捐贈基金資產總額為3100億美元,佔所有大學捐贈基金的49%。
其中又以哈佛大學擁有捐贈基金規模最大,在2020年達到419億美元,達到有史以來的最高點。
多數國家的國立大學財源,多仰賴國家補助或是產學合作收入,但美國的大學捐贈基金無論規模大小,每年從總資產提撥大約4.4%的資金來支持校務發展,平均可補助學校全年支出預算的10%。擁有超大型規模捐贈基金的耶魯和哈佛大學,可達到全年預算的三成以上、普林斯頓大學更高達六成五。
新加坡急起直追
不同於美國大學捐贈基金仰賴校友或企業,新加坡是台灣值得參考的做法。新加坡政府為發展世界一流大學,在2003年設立了40億美元的新加坡大學信託基金(Singapore Universities Trust),以支持大學發展捐贈基金。
政府針對新加坡國立大學、南洋理工大學與新加坡管理大學等三所公立大學,以1比1.5的比例鼓勵學校募款,也就是大學募得1千萬元,政府加碼補助1500萬元。對於其他的公立大學,比例更高達1比3。
以新加坡國立大學為例,該校過去17年的捐贈基金所得,雖然有四一%來自政府補助,但因聘用專業團隊操作,投資所得已成長到45%。即使政府未來停止補助,也已經可以自給自足。
台灣為何捐贈不盛?
台灣目前和捐贈基金最為相似的制度,是國立大學的校務基金,但內涵卻完全不同。基金納入學校一切收入,包含政府補助、學生學雜費、建教合作收入、受贈收入和投資取得收益等等。
雖然規定投資規劃經校務基金管理委員會通過後,可用於投資,但因事涉學校整體財源,加上規範需具有安全性、收益性,即使投資小組召集人具有專業背景,也可請業界投資專家提供諮詢,大家就是不敢放手投資。
要解決現行財務拮据以及投資僵化的難題,另設捐贈基金不失為可行的出路。
過去,企業捐贈學校風氣不盛的原因有二,一是捐款後看不到資金運用的效益,猶如將捐款丟入大水庫,因而大企業家多會指定捐贈興建大樓;其次是捐贈給國立大學雖可全額抵稅,捐贈私立大學卻有50%的上限。
但如果轉換概念,捐贈者就是投資決策與管理者。以美國為例,在大學董事會轄下設立投資委員會,或是成立獨立的創投公司,成員以外部人士為主,主要包括捐贈者、企業高階主管、校友等,以制定投資目標、策略以及重大投資決策。當捐贈者看得到自己的捐款運用,就會願意長期經營與學校的關係。
如何建立捐贈基金?
台灣可以怎麼做?
首先,資金的來源必須單純,以各界的捐贈與政府補助為主,捐贈基金如果與其他收支合併管理,投資失利難免會有社會觀感不佳與公共利益受損的疑慮。而在捐贈基金的發展初期,政府的補助相當重要,可以設置獎勵措施,給予募款相應的補助比例。
其次是加強各校的募款能力,可設立專職募款單位經營校友和外界關係。學校也要轉換心態,捐贈基金的投資思維應獨立於學校營運資金管理的保守方針,發展長期的主動資產管理能力。
最後,如果捐贈基金運作無法公開透明,必定會遭到社會大眾的詬病,所以美國的大學捐贈基金每年都有非常詳盡的年度報告。學校更應該積極延攬外界的專業人士,負責管理捐贈基金,同時委託相關專業機構,提供資產配置、投資決策、效益分析等服務。
常春藤盟校為什麼永遠是常春藤?主要的因素之一就是捐贈基金。新加坡已經開始了17年,成效頗佳,我認為台灣現在就應該開始推動捐贈基金,這將會讓台灣高教在未來十年後展現不同的面貌。
(責任編輯:賴品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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