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週年刊

美國萊豬開放進口倒數!政府祭出130億,台灣豬的下一步在哪?

瘦肉精美豬開放倒數計時。為了安撫民心、健全產業發展,政府祭出百億基金,但這筆錢怎麼分配,卻引發各方論戰。養豬戶喊出的「保價」訴求,真的有理嗎?大撒幣之外,政策又該怎麼執行到位,才能讓民眾吃到好豬肉?

美豬-萊豬-瘦肉精-農委會 圖片來源:劉國泰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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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1日,含萊克多巴胺(俗稱瘦肉精)美豬即將開放進口。

朝野仍為此爭論不休。立法院繼上回國民黨立委丟內臟、反開放後,接著在24號加開院會,表決9項行政命令,包含動物用藥殘留標準、原產地標示等,禁令一開,伴隨而來的政治風暴,一時難解。

其實,打從2020年8月政府宣布開放萊豬進口之後,不只檯面上正反兩方意見交鋒,檯面下,其所造成的相關效應,已悄悄產生。

「我們最擔心的,還是大家變得不敢吃豬肉,」台灣養豬青年聯盟理事長張佑誠憂心地說。雖然這次開放的是含萊劑的美豬,但是走一趟傳統市場,還是有民眾搞不清楚狀況,擔心連國產豬都有添加瘦肉精,而選擇改買雞肉或其他肉類。

當恐懼心理發酵,連帶影響消費者購買意願,也衝擊豬肉價格。

回顧過去3個月全台毛豬拍賣價格,9月時每公斤平均價格仍維持在「綠燈區」的71.45元,但到了10月、11月卻跌到「黃燈區」,僅剩69.59元和67.21元。

尤其在11月22日秋鬥反萊豬遊行後,透過媒體不斷報導,毛豬拍賣價格一度跌到每公斤只剩65元,成為養豬戶心中的隱憂。

(劉國泰攝)

「(開放萊豬進口)損失最大的就是我們豬農,」在雲林養了上萬頭豬,作為當地養豬大戶的中華民國養豬協會副理事長康富戶,傳來一份「上書」總統蔡英文的公文給《天下》記者,上頭便寫著,「懇請總統重視台灣豬肉是國防物資,需要保護的重要農業,責成相關單位作好保護養豬產業配套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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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由貿易下,台豬如何和其他國家競爭?

萊豬叩關,面對自由貿易可能帶來的衝擊,農委會也祭出百億基金,預計4年花130億輔導養豬場現代化、擴大出口拓銷台灣豬等8大用途(見表)。

 

「現在大家看到的只是萊豬本身,但長期來看,這還是回歸到台灣產業競爭力的問題。你有沒有辦法在自由貿易下,跟其他國家的豬肉競爭?」農委會主委陳吉仲表示。

但,即便開了30多場座談會,廣納各方意見,這130億該怎麼用,才能提升台豬產業競爭力,仍是一大難題。

按照農委會規劃,這筆基金中有46億將投入「推動屠宰場現代化及肉品冷鏈升級」,包含輔導屠宰場導入與國際接軌的HACCP(危害分析與重點管制)標準,以及補助屠體運輸車輛、傳統市場肉攤溫控升級,確保食品安全。

但是,把最大一筆錢花在屠宰場、冷凍廠上,看在養豬戶眼裡,自然覺得不公平。「我們都是中小型豬農,為什麼政府要花大錢在屠宰、冷凍大廠身上?」一名養豬業者就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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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根據中央畜產會統計,截至今年5月底,全台毛豬在養頭數比去年同期增加3.2萬頭,但國內豬肉消費量卻逐步下滑,沒想到又碰上開放萊豬進口,恐影響民眾吃豬肉的意願,供需失衡,連帶衝擊價格。(劉國泰攝)

保證拍賣價格,不一定有助於產業升級

即便百億基金中已規劃28億用於「保障豬農收益、穩定產銷」,維持國內毛豬拍賣價格在合理區間,但價格怎麼訂,畢竟牽涉農民生計,「我們希望,政府可以保障(每公斤)豬價在70元到80元之間,」康富戶說。

不過,保證拍賣價格,雖然可以確保豬農短期收益,卻不代表能提升產業長期競爭力。

「保價不是長遠之計,」一位業界人士直言,把豬養好、確保收益,向來是養豬戶的首要考量,但由於豬產業高度分工化,飼養、拍賣、屠宰、加工、販售⋯⋯,都是由不同業者負責,卻是一環扣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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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屠宰後的分切加工和冷鏈運輸做不好,消費者吃得不安心,有食安疑慮,不願支持國產豬,養豬戶把豬養得再好,也賣不到好價格。

況且,開拓國際市場,也有助於調節產銷,維持拍賣價格穩定。今年台灣正式重回非口蹄疫疫區,生鮮豬肉可望重啟出口。

再加上明年6月,連加工豬肉品出口日本,屠宰場都必須符合HACCP認證,這也是政府選在此時,準備投入46億協助屠宰場、冷凍廠升級的原因,便是為了接軌國際,替台灣豬肉打開市場。

花錢只是第一步,政策如何執行到位,才是接下來的難題。尤其,目前全台59座肉品市場、附設屠宰場,若要全數升級,勢必影響傳統養豬、拍賣業者的既有利益,成為改革一大阻力。

(劉國泰攝)

需要更長期的計畫,花10年都有可能

農委會畜牧處處長張經緯舉例,雖然政府已選定嘉義縣肉品市場作為示範點,改建成現代化屠宰場,自動化監控豬肉屠宰、分切、運送等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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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期間,肉品市場一旦無法正常營運,把豬運來拍賣的豬農、還有來買豬的承銷商,頓時無處可去,必須改到其他縣市交易,工作人員還可能失業,「生計被影響,他們當然會抗議反彈。」

因此,農委會正與嘉義縣政府溝通,找出盡量降低損失的方法,但光嘉義一座肉品市場,就得花兩年時間、斥資20億改建,可見投入成本有多高。

目前預計僅兩家民營屠宰場可望先通過HACCP認證,其他肉品市場附設的屠宰場,因為由地方政府經營,每座場內通常都有多條屠宰線,分別由不同業者負責,光意見就難以整合,遑論在短時間內完成改建。

祥圃實業營運長吳季衡就表示,若要提升台灣豬產業整體競爭力,光靠4年、130億的計畫絕對不夠,「這應該是一個更長期的計畫,花10年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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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看萊豬開放在即,最迫切的第一步,則是落實產地標示,加強餐廳、攤商標示稽查,把吃美豬或台豬的選擇權交給消費者。再來,唯有從生產和銷售兩端推動改革,做到整體產業升級,台灣豬的價值才可能提升,讓消費者吃到好豬肉,而非只靠政府保障價格。

百億基金不只是撒幣、分豬肉,未來不管要穩內需,或拚外銷,就看這次政府、民間攜手改革的決心有多大。(責任編輯:吳凱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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