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教育是為國家孕育知識經濟、培養未來人才,但是少子化與全球化兩大力量內外夾擊,使高等教育面臨空前困境。
去年專欄開始之初,我曾提倡「高教宏觀規劃2.0」,列出包括大學定位與分類、大學自主與政府關係、大學整合與退場、大學與經濟及社會提升、大學財務與永續發展、大學與公立法人研究機構之整合、專技教育等7大重點。
其中大學的財務與永續發展,最關鍵的是學雜費,目前即便是倚賴學雜費程度較低的公立大學,都已陷入困境。
此事解決之道很清晰,卻由於走極端的意識形態以及政治綁票,只喊口號,不解決問題,純粹是「非不能也,是不為也」。胡適曾說,「多研究些問題,少談些主義。」務實,仍然是今天最需要的態度。
民國93年,大約有50所大學最後一次調整學雜費,自此以後幾乎處於凍結狀態,只偶爾有1、2所大學調整極小的幅度。
知識經濟時代,各國都愈來愈依賴高教培育優質人才。但台灣投資多少在高教?教育部每年編列全國高教經費約1000億元,以國內大學生超過100萬人,平均每位大學生分配不到10萬元,甚至不及私立幼兒園的費用。要辦一所有用的大學,每生平均費用是10萬的好幾倍。(延伸閱讀:台灣110所大學生均經費調查》選哪所大學最划算?台大不如這些學校)
凍結學雜費造成的結果是什麼?
問題1:高等教育品質落後
國內除了極少數大學能吸引外界鉅額捐款或經營醫院獲得收益之外,所有大學資源匱乏,在設備投資、人才延攬、國際合作、教育創新等各方面,落後國際。近幾年國人看到的世界大學排名,台灣普遍下滑,乃是必然。
由此更彰顯出學雜費對大學辦學影響至鉅。國內公私立大學學生每年所繳交的學雜費,加總將近1000億元,與政府經費相當,等同支撐台灣高等教育的兩隻腳。政府這隻腳是公共支出,受限於經建、國防、社福等各領域需求日增而無法成長,另一隻腳是使用者付費,但被牢牢裹住,這兩隻蒼白瘦弱的腳要支撐台灣高等教育的發展,其結果可知。
問題2:富者受益,貧者受害
實際檢視低學費模式下的高教,國立大學平均9%是經濟弱勢學生,私立大學卻有16%,意思是國立大學學費較低、弱勢學生卻少,大部份弱勢學生付的學費卻很高。據統計,所得在全國前5%的家庭子女,上台大的機率是所得最低5%家庭子女的6倍。超過一半的台大學生,來自所得前20%的家庭。
很明顯,管制國立大學低學費的結果,受益的是高社經所得家庭。低社經所得的家庭子女也受益了嗎?剛好相反。我們常說弱勢家庭子女要靠教育翻身,但高教品質不佳,讓他們畢業後缺乏競爭力,沒有翻轉機會,反而花學費消耗已經貧困的家庭金錢和自己的生命。弱勢學生是政府強制大學不合理低學費的受害者,而不是受益者。
調整學雜費的效益,相當於每年100億
提升高教學費,同時照顧弱勢學生,是可以做到的。例如全民健保每年數千億照顧民眾醫療,健保費率是高所得多付、貧困的人少付或不付的社會互助模式。
以眾人之力幫助部份人的方式,可以運用在高教學費上。例如公立大學可提高學生的學雜費,但補助9%弱勢學生維持不變。進一步還可建立校際之間互助機制,提撥學雜費調升的固定比例,作為跨校平準互助基金,幫助弱勢學生比例較高的大學。以這種跨校、跨家庭的社會互助方式,高教就能以新的資源向前進步,弱勢學生才能真正獲得翻身力量,所有學生都獲益。
調整學雜費得到的效益將非常巨大。以調增10%為例,就等同高教能獲得每年100億的挹注,若是20%則等同於每年200億!100億是相當於政府當年「5年500億」特別計劃的預算規模。
採用這種方式提升高等教育,政府不但不增加支出,而且是永續投入,猶如源源不絕的活水灌溉高教與時俱進。
持平來看,過去17年,消費者物價指數累積成長19%,學雜費不調整就如同降低了19%;而受雇員工平均月薪共增加27%,表示投資子女教育能力也增加27%。因此學雜費累計17年合理的調整幅度,應該在這兩個數字之間,才能使高等教育維持一貫的水準。這只是從穩定國內的教育品質來看,還談不上與國際競爭。
網路帶來的機會
今後獲得知識不再侷限在實體學校中,透過網際網路可以更為普及化、平價化,經濟弱勢家庭的子女都能以平價取得謀生甚或是翻身的知識,不必然要靠實體的教育機構才能實現。因此我們看待學雜費的反應,或許也會不同。
例如Google提供每月49美元共6個月的線上課程,能取代大學學位證書,取得Google工作機會,蘋果、英特爾、IBM、BoA、特斯拉……都跟進採用。
未來透過網路平台習得知識將愈來愈普及,實體大學愈來愈少。維持大型實體校園愈來愈貴,但並不會消失,與網路平台虛實並存,幫助更多的學生。
政府與大學可以做的是建置更好、普及且平價的網路大學系統,使弱勢學生都能透過網路學習知識,有更好的生涯前途,而不是糾結在實體高教的學費高低,全力管制,反倒扼殺了所有學生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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