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學大師看AI時代：當知識無處不在，你的「自學力」跟上了嗎？

這在當時是需要勇氣的。因為董仲舒的天人感應說後來被王莽用來預言自己的際遇，因而取得帝位；漢光武帝劉秀又根據讖緯之說推翻王莽，因而劉秀把讖緯之說當成國家重要的學術思想之一。

當時有一位大臣桓譚一直勸劉秀：你作為天子，讖緯之說可以用，但不能相信。劉秀不聽，桓譚公開跟他辯論，把劉秀氣壞了，判了他死刑。

在那樣的氣氛裡，王充卻敢於推翻整套讖緯之學。更重要的是，當時在朝廷以外，普羅百姓普遍也是能夠接受王充的。

中國思想自帶一種有趣的活力：當一樣學說讓人窒息、箝制住人不能產生新思考的時候，就會有一種本能要丟棄它，讓新的思潮進來。王充的思想，在當時就像一股新活水。

用自學動機成就自我  

其實，我想有一個更值得說的是王充本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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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充沒有優厚的家世、是一個孤兒，最高也只做到地方的小吏。即使漢代有非常完整的教育制度，他仍沒有受過完整正規教育，他就是走到哪裡，看到有書鋪，就走進去把人家的書讀完才走。按照王充自己的說法，他鍛鍊出過目不忘的能力，他就是這樣累積知識的。

王充最珍貴的特質是，自學的動機極其強烈。即使因為和主流思潮走上不同的道路，讓他遭受過很多否定與打擊，可是大家都還是保有了他的著作，可見這套思想在當時是被眾人接受的。

我們回頭看，王充談培養認知力的方法，就是要透過好的教育。

王充強調透過教育提高人的智能、提高人的品質、提高人的意志力，然後純淨人的性情。因為具備這些能力，人才有能力清楚認知客觀的世界，才能掌握各種規律中的可能性；即使世界不斷變化，也同樣可以掌握到變化中的規律性。

AI時代必備能力：檢驗事實

我想王充強調的這份認知力，幾乎像是為今日AI時代所寫下的備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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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AI能提供我們大量的客觀知識，而王充所提醒我們的第一件事是：認知力才是人的根本，去理解、咀嚼知識，是人的獨特能力，這項能力是無法讓AI代勞的。

第二件事是：人要隨時記得根據「事實」來認知世界。

今天我們面臨最大的風險，不是AI給錯的答案，而是我們像東漢人那樣一度相信讖緯之學而不去驗證，去相信AI的輸出——AI說什麼就是什麼，失去檢驗事實的能力。

面對這種情況，正是王充提醒了我們，我們能不能拿事實來查核大量充斥的知識？我們能不能分辨哪些內容是客觀真實的？而哪些內容又是被包裝出來的權威說法？

第三件事是：自學的動機。

王充沒有完整到學校上課的經歷，沒有貴族的身分，他能成就自己，靠的是自己走進每一家書鋪的那份渴望。

今天知識的取得比漢代容易了千萬倍，反而是自學的渴望變得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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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常常說，A I時代最該被重視的是教育，而在教育當中，培養自學的動機又至關重要。

AI的發展太快速了，但我們不能因此被震撼住，而應該把力氣放回本身認知力的養成，持續探索更多的可能性。 

（雜誌原標題：東漢的AI備忘錄 重拾自學的渴望／責任編輯：池珮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