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AI變上帝！重讀西周宇宙觀，國學大師教你找回有情世界

這套新宇宙觀又是如何落實成制度？西周的做法是以婚姻為核心，鼓勵各民族通婚，而且成為國家大政。歷史記載西周有萬國之多，當時鼓勵不同族群之間結親，於是化天下各異之族為一大家族。

所以「化天下為一家」，不是化成一個家庭，而是一個大家族。從天子到諸侯、諸侯與諸侯間都是親戚。因此西周政治上講的不是權力，而是情分，是倫理關係，這是中國禮樂制度與封建制度的根本。

也因此，如何教大家有情感，成為當時最重要的工作，所以才有「詩」與「樂」的教化。天是有情之天，人世間也就成為有情的世界。

譬如周文王的觀點，用現代話講就是「愛與和平」的號召：普天之下大家都是人，為什麼不能相愛？能相愛就能和平相處。原本是商朝死敵的東夷與西羌，最後都合起來支持西周。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西周時代的天子也問自己：我們原本是附屬商朝的邊陲小國，憑什麼統一天下？答案是「代天行道」。從這裡提出「德行」的概念，行天道而展現有利於「生」的行為，就叫做德。

廣告

到了春秋，人們說「天變了」，並不是說天崩潰了，而是說，天總是去幫助有德者。

如何理解呢？我們可以看《左傳》記載春秋時期的兩段內容：「神，聰明正直而壹者也」、「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

綜合起來看，我們可以理解到，神的行為有一定的一致性；但祂之所以為神，是「依人而行」——你好，我就保護你；你不好，我就不保護你。一切以人為主，而人以德為主。

因而，德成為「人之所以為人」的基礎。人的永恆不再靠神，而在於人自我的作為，所以有立德、立功、立言之說。春秋時期的孔子則提出人的自覺，確定人是這個宇宙的主體。

戰國時期，大、小國家互相兼併，但人的眼界也隨之開闊，於是孕育莊子宏大的想像：這個宇宙是無限的宇宙。

到了漢初，由黃老之學統領思潮的時期，強調的是天道順應自然，人不違背自然，就能開展生生不息的力量。

廣告

AI時代的宇宙觀

中國宇宙觀的每一次轉折，其實都是在重新安放「人」的位置。今天面對AI，我們遇到的是同一個問題。

首先要小心，不要讓AI變成新的「商朝上帝」，一個只保佑少數人的保護神。當運算能力集中在極少數人與機構手上，那種狹隘的階級就會回來。

因此，西周時期的宇宙觀，實在值得重讀：把最高的權威放回人人頭上都有的那個天，讓它自然、普遍與平等。

第二是必須重新關注AI時代最容易失落的「情」。西周的天子懂得運作制度，靠的不是權力而是情分，所以，用詩與樂教人有情感。

今天談AI治理，多半聚焦在效率、風險與規則，但我們也應要多思考，如何讓人世間，仍然是有情的世界。

最後回歸基本，則是人把自己放在哪裡？AI能替我們做的事愈多，人愈需要回答：我用我的作為，為這個世界留下了什麼？人的能動性在於立德、立功、立言，這三件事AI是代替不了的。

廣告

中國宇宙觀從來不是抽象的思辨，而是思考如何安放人的位置，這是經典給予今天的我們歷久彌新的啟示。

（雜誌原標題為：重拾西周有情世界 別讓AI變上帝。責任編輯：許勝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