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知識體系並非只有一種,理解這一點,我們才能明白東方思想在今日的重要性。
唯物的知識體系,是近200年來由西方科學所主導的系統,一切以物質為基礎。AI的發明,正是這個體系發展下的產物。
回歸「以人為本」
在許多文化中,都可以看見以神為本的知識體系,例如印度教、猶太教、基督教、伊斯蘭教等,仍以神所建構的知識來認識世界,這股力量至今仍深刻地影響著世界。
中國思想則走出第3條道路,以人為本的知識體系。
中國思想核心關懷始終是人,探討人如何自我覺醒,在生活中感受活著的美好、如何建立完整的身心,並從中獲得喜樂。
在一個技術高速發展、甚至可能反過來支配人的時代,這個古老的智慧提醒我們,不論科技如何演進,最終都應回歸到人的本身。
完整人生的三步驟
以人為本的思想,最重要的啟示就是人如何自我覺醒,這是中國思想源遠流長的長河裡,始終不變的核心,這也是中國經典值得我們不斷重讀的原因。
《論語》的第1篇〈學而篇〉的開頭3句話,精煉地勾勒出一個完整的人,如何自我覺醒的歷程。
首先是個體的建立,「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指的是個體的覺醒與自我完善的追求。當人透過覺醒認識到真實的自我,並在生活中不斷實踐,就能獲得發自內心的喜悅。
接著就是社會性的開展,「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談的是,一個真正覺醒的個體,並非封閉的,而是會進一步開展其社會性。因而懂得與人合作、交流情感與心得,從而享受到群體生活的快樂。
最後回歸獨立性的完成,「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闡述的是心靈的最高自由。人的價值與意義,最終應由自己確認,不再依賴外界的讚美與肯定。即使不被理解,也不會動搖對自我的信念,這便打破了寂寞的枷鎖、孤獨的恐懼,獲得了真正的獨立與自由。
學習的真諦在於覺醒
我們今日談學習,多半指涉知識的積累與技能的掌握,但在中國思想中,「學」的意義遠比此更為深刻。
回顧〈學而篇〉開頭「學而時習之」的「學」字,在戰國時代的詮釋中,通的是「覺」,也就是覺醒的覺。
這意味著,人必須先有所覺醒,意識到自己是誰、喜歡什麼、渴望什麼,後續學習才有了根基與方向,也給了我們開展智慧的起點。
覺醒,也就是深層的自我認識。當一個人真正覺醒,明白自己生命的嚮往,自然會時時刻刻、發自內心地去實踐,從而感受到喜悅,這便是「覺而時習之,不亦說乎」的真義。
一旦了解學習的真義,在AI時代下,我們就可以更好地區分聰明與智慧的差別,這也是人類價值無可取代的關鍵。
人類獨有的「智慧」
聰明是IQ的展現,也就是AI所能做到的工作,目前模仿甚至超越人類在IQ層面的聰明展現。這包含了學習、組合、歸納、推演等能力,使其能生成文章、圖像,完成所有聰明能解決的事。
面對AI,人的主體性在於選擇。AI能提供答案,但最終的判斷、選擇與詮釋權,仍在於人。
我們可以決定是否接受AI的答案,或是要求它提供更好的方案。人的主體性與自由意志,始終是駕馭工具的核心。
智慧則是截然不同的層次,智慧是整體的生命能力。智字下方的「日」代表太陽,人的聰明要能像太陽一樣。因此,「智」不僅僅是指聰明,更是一種整體的認知力、思考力、反省力、深入的理解力,以及自我的調控力。
慧,本義據說有車輪的意思,引申為掃,彗下加心字,即將「心」掃乾淨。這即可是「金剛經」中所言「心無所住而生其心」之心。這心是「乾淨不待有偏見之心理認知」且有再反省的能力。這種反省思考的能力,使人能深入到事物本質、掌握客觀世界,並對自我內在的情感與心理有真正的認識與開展。
(雜誌原標題:AI能給答案 只有你能「選擇」/責任編輯:池珮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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