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沮喪、接受，歐美新聞媒體走過「悲傷5階段」，理解AI搜尋帶動「零點擊時代」，流量再也不會回來了。事既如此，他們如何應對？
《經濟學人》、《金融時報》、《華盛頓郵報》等一線媒體的做法，大致專注4種策略：
一、生產AI難以模仿的內容，例如影片與音訊，或多模態內容。
二、活用AI，深化讀者關係並強化品牌，甚至創造新營收。
三、實驗各種社群漏斗與彈性付費牆，透過個人化溝通，轉化為付費訂戶。
四、借用外部管道，測試全新、小眾主題的需求，並努力與年輕讀者溝通。
AI難以複製的內容
先以《經濟學人》為例，進入「後搜尋時代」，他們做了一件「很不經濟學人」的事：將編輯與記者推向台前。
10月初，他們上線一個影音節目Insider，每週2次，每集半小時到一小時，由編輯與資深記者同台辯論，或邀請專家與決策者共同討論，鎖定4個垂直主題：經濟、科技、國防、地緣政治。
與過往影音內容放在YouTube免費觀看不同，這系列節目只向付費訂戶開放，讓訂戶目擊編輯室思辯。
《經濟學人》放棄編輯室匿名性的傳統，開始追求媒體品牌的「人格化策略」。原因是，他們調查發現，訂戶希望貼近、理解編輯室的決策與討論過程。
Insider系列既可以加深品牌價值溝通，也是AI難以模仿的護城河。
另一個誘因，自製長影片提供廣告商贊助動機，Anthropic的Claude AI是首發贊助商。
其次是活用AI，《經濟學人》成立AI Lab，開發內部資料庫大型語言模型，讓訂戶透過提問，與聊天機器人互動，創造全新的新聞閱讀體驗。
《華盛頓郵報》也有類似做法，基於原有內容管理系統Arc XP，將它改造為「以AI驅動的媒體成長引擎」。
《華盛頓郵報》推出了聊天機器人Ask the Post，收到「數千萬次」查詢。
重要的是，這些查詢產生的數據，讓他們更理解讀者需求，包括「我們沒有報導過的事件，或編輯台不曾想到的故事角度。」
《經濟學人》正在打造一個野心勃勃的AI計劃：運用自家資料庫，開發大膽的創新產品，讓訂戶自定義想看到的「多模態」內容。讀者可以下指令，選擇生成5分鐘摘要，或50分鐘的深度報導，融合文字、影片、音訊。
不只B2C，《經濟學人》與《金融時報》都進軍B2B市場，將新聞資料庫授權給企業客戶的私有大型語言模型。這種利用RAG（檢索增強生成）技術的資料授權，等於將長青內容變現，客戶也能獲得免除AI幻覺的資料。
不過，面對AI平台的授權請求，《經濟學人》堅決拒絕，他們認為一旦失去內容的稀缺性，會危及訂閱模式。
《金融時報》卻持開放態度，早已簽約讓OpenAI抓取部份內容，他們主張，授權AI平台反而能透過合約，建立規範與默契，更能掌控內容擴散範圍。
精準的個人化策略
此外，《金融時報》也嘗試運用AI將付費牆個人化。
「把對的產品，用對的價格，放到對的人面前。」
該報讓付費牆訊息與方案個人化，依據讀者過往行為與偏好，決定應該促銷的是輕量版的FT Edit、訂閱制電子報、標準數位訂閱、高階數位產品，或是印刷／數位訂閱組合。
《金融時報》消費者營收董事總經理史普納解釋，「因為我們掌握了人口統計資料、行為資料、他們撞到付費牆的次數、他們在哪裡、是否為回流訂戶等，將這些資料全都納入，就能用AI將對的產品呈現在人們眼前，同時也會依據新聞議程變化，採用不同的創意素材。」
史普納透露，自從他們採用付費牆個人化，訂閱轉換提升約280%，顧客終身價值（LTV）提高7%。
「現在，我們也把這套能力，擴展到訂戶留存上。」訂戶一旦不續訂，他們會運用AI提出各種溝通，甚至量身打造一個「次佳提案」。
至於開發新讀者，《經濟學人》正努力提供更多誘因，將各社群平台約7000萬追蹤者，逐步轉化為付費訂戶，例如，透過一個不需設定密碼的簡易流程，說服他們先訂閱新聞信。
此外，《經濟學人》打破「別無分店」的原則，在Substack推出免費新聞信，來測試不會稀釋核心訂閱、卻能擴大觸及新受眾的管道，同時吸引年輕讀者。
零點擊時代，新聞媒體的遊戲規則被顛覆翻新。《經濟學人》總裁布萊德利說，「在缺乏搜尋流量的情況下，你無法從自然搜尋中，獲得穩定的新訪客，必須更努力去培養漏斗上層、溫暖的潛力空間。」
（責任編輯：池珮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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