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有一條名為「島波海道」的自行車觀光路線。這條路線的魅力在於,可以沿著高速公路邊騎車邊眺望大小島嶼和瀨戶內海的風景,美國CNN電視台譽為「世界七大自行車道路線」之一。
這條備受歡迎的自行車路線,是捷安特創辦人劉金標與愛媛縣知事中村時廣合作打造,應該不少台灣人知道。
島波海道連接愛媛縣今治市和廣島縣尾道市,我11月探訪尾道時,看到市區內「尾道拉麵」到處開店的景象,十分驚訝。
台灣拉麵引起熱潮
尾道拉麵以浮著一層豬背油脂的濃厚口味為人所知。想出這種烹調方式的,是一位名為朱阿俊的台灣人。他在戰後不久的1947年創辦了「朱華園」,以「中華麵」為名開始販賣。
日本人烹飪時從沒想過要使用豬背油,但在台灣,豬油入菜是日常烹飪中理所當然的事。
尾道市內的拉麵店原先僅以「拉麵」或「中華麵」為名營業,隨著電視節目等報導逐漸增加,將其介紹為尾道的豬背油脂拉麵,接著取名為「尾道拉麵」的泡麵開賣,「尾道拉麵」這個名字也跟著逐漸普及。
如今,在尾道新開張的拉麵店,全都用「尾道拉麵」這個名稱。混合瀨戶內海海鮮與雞骨熬製湯頭的醬油湯底拉麵,因為加了豬背油而更添一層濃烈的風味。
雖然很遺憾地朱華園因無人繼承而於近期歇業了,但台灣的滋味仍被傳承下來,隨著島波海道的繁榮,拉麵名氣也正持續擴展。
台灣的滋味持續擴展的地方,並不只限於尾道。最近,在電視新聞裡引發熱議的,是名古屋的拉麵店「味仙」首次到東京展店的消息。
味仙是來自台中的郭明優,戰後不久在名古屋開的店,招牌餐點是以台南擔仔麵為靈感自創的「台灣拉麵」,把大量辣椒和絞肉、韭菜混炒而成的配料,淋在較粗的麵條上。名古屋各地開設多家分店,週末時總是能看到當地人和觀光客大排長龍。
說到這我也想起,高居大阪伴手禮第一名地位的「五五一蓬萊肉包」,只有關西地區才吃得到、在大阪車站和京都車站裡開設的店鋪總是排滿了人。創設五五一蓬萊的,也是來自嘉義的台灣人羅邦強。在肉包的調味裡加了香料等做法,同樣參考故鄉台灣的味道。
中華料理三條路徑
在日本,廣義的中華料理都被視為外來料理,依傳入路徑,主要分成中國北部、中國南部和台灣三種。
例如已成為國民美食的餃子,主要是源於中國北部食用的「鍋貼」,據說是來自中國東北地方的中國人、以及曾居住在滿州的返國日本人帶來的。
另一方面,來自福建、移民至九州長崎的人,則帶來「強棒麵」(日式什錦麵)。長崎中華街的強棒麵創始店「四海樓」,創業者留下紀錄寫著,這是以「湯麵」為原型開發而成。
而另一條傳入的路徑,則是受日本統治半個世紀的台灣。
這條路徑,是許多融入日本社會的台灣人,在以「料理」討生活的過程中,把台灣的味道和烹飪方法普及到日本。也就是說,選擇來日本生活而移居的台灣人,把他們能夠帶來的台灣味DNA融進料理中。
戰後時期在日本各地由台灣人孕育出的「台灣味」,如今能夠逐漸在日本各地為人所知,絕非偶然。原本「內行人才知道」的尾道拉麵、大阪五五一肉包、名古屋拉麵,透過網路傳播開來,才被全國認知。
日清、明治都有台味
另外,創辦日本最大的食品公司「日清食品」且開發出泡麵的人,也是台南長大的安藤(吳)百福。台灣人真的是日本飲食的恩人。
我思考著這些問題時,又從《朝日新聞》得知開發出日本零食「蘑菇山巧克力」的新元久,生於台南。
他的父親在明治製糖工作,公司宿舍的小商店總是可以買到牛奶巧克力。種植甘蔗的台灣,過去曾是日本重要的砂糖供給基地。童年時期吃的零食甜味,成了新元的味覺武器。
他跟隨父親腳步進入明治製菓,開發出的就是超熱賣商品「蘑菇山巧克力」。在看到這則報導前,我完全不知道這個日本各地超商一定有的零食,原來是和台灣有淵源的人開發的。
人是會四處移動的。人一移動,文化就被傳播開來。在日本統治台灣的50年裡,許多台灣人移居日本,也有許多日本人赴台工作。
這樣的人口移動,到了今天仍為兩國帶來無數的恩惠。其中之一,就是飲食文化。飲食文化是我們生活的根基,是非常重要的部份。
拉麵、零食,還有肉包,日本如今正逐漸被台灣味佔領。在日本,有許多在台灣不為人知的「台灣之光」。下一本書,我想要來寫「台灣人創造的日本美味」。
(雜誌原標題:零嘴、肉包到拉麵 台灣味締造日本味/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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