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有一本書,名為《萬博學》(暫譯)。是一本非常厚的書,而且要價8500日圓。今年三月,我含淚買下,因為大阪將舉辦關西萬國博覽會(簡稱萬博)。
透過這本書,我得到許多知識。萬博分為5年舉辦一次的登錄博(一般博),和隨時可舉辦的認定博(特別博)。舉辦登錄博,是繼上次大阪萬博以來的盛事。
我出生於1968年,1970年舉辦大阪萬博時,據說曾被爸媽帶去,但完全沒有記憶。我今年57歲,下次日本再舉辦登錄博的萬博時,一定已經不在人世了吧。因此,這次的萬博我希望能盡量多去參觀,創造回憶。我利用關西出差等的空餘時間,總共去了5次。
隨著一次次進場參觀,我逐漸了解萬博這個活動是為了什麼而舉辦。萬博的主體是各國的展館,每個國家花費金錢,介紹自己的優點。我們則是為了認識世界,而去萬博參觀。
萬博始於19世紀的英國。世界面對工業革命的到來,資訊開始傳播,人們的好奇心無限擴張。但是,當時無法像現在一樣輕易地出國旅行,因此蒐集世界各國著名事物的博覽會,就吸引了大量人潮。
自此之後超過100年,資訊流通已無遠弗屆,普通的展示已無法滿足人們的需求。
主要展館我幾乎都參觀過了,包括美國館、法國館、義大利館、澳洲館、中國館、韓國館等熱門場館。每個展館不能說不有趣,但並沒有得到太多感動。
萬國展館變藝術館?
在所有展館中,最熱門的是義大利館。為了這次展覽,特別運來雕塑作品《法爾內塞的阿特拉斯》、名畫《埋葬基督》,熱門到必須排8個小時才能入場。
進場參觀後,老實說感到很失望,藝術品本身很優異,但從展覽內容很難想像義大利這個國家。除了美術品外,都是各個城市的觀光介紹,無法讓人感受到「想讓大家認識義大利」的強烈動機。想看藝術品的話,去美術館就好了。
但台灣政府出資設展的「Tech World館」就不一樣了。
台灣並沒有加入國際博覽會事務局。1970年大阪萬博時曾是會員,設置了中華民國館,但之後的歷史發展,我想大家也都知道。因此,這次的展館沒有設置在各國所在的「環狀大屋頂」內,而是在圓環之外、企業和地方政府的展區。
換句話說,就是被排擠了。展館名稱也沒有台灣二字,誰都不知道這是台灣館。
不能說出名字的這個島
我第一次造訪Tech World館,是萬博剛開幕不久的4月。導覽人員不斷說著「這個島如何如何」、「這個島怎樣怎樣」,我不禁分心在意起這樣的說法,沒辦法專心看展。
館內播放的事物和風景,不言而喻都是台灣,但卻都被說成是「在這個島」。連「製造世界上最先進IC晶片的是?」這個問題,答案也是「這個島」。
我十分了解不能稱呼台灣的理由。但是,由於台灣是以民間身分參展,付了頗為高昂的費用來設展,卻從頭到尾都只能說「這個島」,會不會規定太嚴苛了?對於跟我同一團體、一起看展的多位台灣人,我不禁覺得有點抱歉。
在這個時期,還完全不需要排隊就能入館,等待時間是0分鐘。
第二次是萬博的最後一週。我在9點開門時就進入會場,馬上朝著Tech World館前進。
抵達後發現竟然已經排了必須等待90分鐘才能入場的隊伍。我問了隊伍中的人們,許多人說,「這是台灣的展覽對吧,聽說內容很有趣」、「我的家人建議我要來看Tech World。」
從冷門到爆紅,用內容認識台灣
好不容易進入會場,我再次仔細欣賞展覽內容,製作得非常好,濃縮了台灣的歷史、自然、人文、科學技術,而且以高科技和易於理解的方式展出,最重要的是,感受到製作者「希望大家認識台灣」的強烈動機。我也因此明白,其他展館沒有的,就是這種動機。
Tech World館在這次萬博獲得了「最優秀展示獎」的銅牌。台灣靠著自己的實力,獲得了人氣與好評,參觀人數突破100萬,使世界認識了台灣。靠著網路評價逐漸炒高熱度,4月時的參觀者都還是以台灣人為主,但到了這一天,來館者幾乎都是日本人和外國人。
在我離開時,發現排隊的等待時間已經變成了180分鐘。
在《萬博學》這本書裡,如此定義萬國博覽會的意義:「萬博是完整了解世界的方法。」
確實,我們在沒有台灣名字的展館內,能夠「完整了解台灣」,對於台灣的團隊,我致上崇高敬意。我再次深感,製作出這些內容的軟實力,正是台灣能生存下去的最強大力量。
(雜誌原標題為:大阪萬博的這個島 世界排隊認識台灣/責任編輯:趙珮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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