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八連發自誇經濟轉型，卻看不見腳下陷阱

中共黨報《人民日報》最近刊登了一系列文章，從中可以看出中方對這場辯論的看法。從9月30日至10月7日，連續八天，該報接連刊出經濟相關社論，可說是10月底「十五五」規劃會議的前奏。這些社論以筆名「鐘才文」發表，意味著它們代表了黨制定經濟和金融政策主要機構的觀點。簡而言之，這些社論具權威性，而且內容毫不妥協。

萬言論點就是想講四件事

各種論點，洋洋灑灑超過一萬字，可以歸納為四則訊息。

首先，與反對者所言相反，這些社論堅持中國經濟狀況良好。它正處在轉型過程，從傳統成長驅動力──勞動力和大量投資──轉向新驅動力，特別是創新和綠色科技。中國在國際專利申請方面領先全球（2024年有70,160件，比位居第二的美國多出30％）。這項數據被當作中國轉型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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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這些社論堅稱中國具有深厚的韌性。它們指出一些風險，包括美國的保護主義以及國內疲弱的消費者需求，但只視為小小的不便。其中一篇社論重述習近平的說法，「中國是海洋，而非池塘」。言下之意，中國夠大，經得起一切動盪。

第三，這些社論形容中國靠著穩定的政策與龐大的市場，為世界其他地區提供確定性。中國長期以來一直是成長的引擎，但現在它也是個「穩定之錨」。這與美國對關稅的熱衷再起形成了鮮明對比。

最後一個論點是，中國的體制優勢使其在國際上極具競爭力。這些社論駁斥了中國為主導全球供應鏈而補貼本土企業的指控。相反地，出口實力證明了中國的治理能力、龐大的規模以及人民的勤奮。這對世界而言是一種「貢獻，而非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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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社論並非空洞的文宣。經過四十多年的快速發展，中國確實有許多值得驕傲的地方。它的創新能力令人印象深刻，工業實力也有目共睹。與五年前川普首次發動貿易戰時期相比，中國現在更有辦法承受美國的壓力。此外，這些社論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從習近平多年來的演講和著作判斷，它們似乎反映出他的深層信念。

然而，這也使得中國的盲點更加令人擔憂。輕忽中國內部弱點是一種傲慢。

多年來，房地產（廣義而言）約佔中國GDP的四分之一。這塊市場陷入困境而且可能長期持續，衝擊經濟活動與財富，進而嚴重拖累收入和消費者支出。一個顯而易見的解決方案是利用稅收和福利制度來提高消費者收入。但這與習近平對「福利主義」的反感相牴觸。這也不符合他眼中，創新已經接棒、成為繼投資後的中國成長趨動力的信念。然而，收入的增加只能讓人口中較小的一部份人受惠。專利畢竟不能當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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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世界其他地區而言，更令人擔憂的是中國拒絕處理工業產能過剩的問題。無論中國的意圖是防禦性的（旨在削弱美國的壓力）還是攻擊性的（旨在控制全球咽喉點），都無關緊要。汽車、太陽能板等產品的大量生產，都是對這些目標產業過度投資的經濟模式所導致的結果。當其他政策同時抑制這些產品的消費，問題就更加嚴重。供給必然會超過需求。處境艱難的外國企業幾乎不用妄想獲得中國的同情。

《人民日報》社論中的一項說法相當引人注目且能說明問題：中國是唯一一個包含了國際標準定義的所有工業門類的國家。官方認為，這讓中國成為全球供應鏈與經濟發展的最終保障者。然而，保障者也握有否決權。正如中國在貿易戰中，利用對稀土的主導地位來向美國施壓。中國希望展現自己是一股穩定的力量，但它通常看起來更像是為自身利益服務的力量。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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