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日是好朋友,與中國對立的賴清德政府,也始終強調對日台關係的重要性。現在,日本與台灣之間,也看起來溝通無礙。
關於前總統蔡英文的訪日行程,據筆者了解,日本政府與蔡英文辦公室在事前進行過細緻的溝通,日方對蔡前總統訪日並未提出異議。由於台灣享有免簽待遇,身為民間人士的蔡前總統即便前往日本,日本政府也沒有阻止她的理由。
然而,這是基於雙方之間的「默契」,雙方均希望避免突發事件,這是日台之間良好的體貼運作下的結果。
即便在賴清德政府上台後,仍有多位日本國會議員及地方政府首長願意訪台。台灣對日本而言是重要伙伴,無論在半導體或觀光業,日本對台灣「經濟力」的依賴正日益加深,台灣的價值在日本社會中正持續攀升。
但是,不要因此誤會,現今如此順暢的日台關係,並非出於少數政治家的力量,而是因為有對彼此「民意」的正面感情才出現的。
關於這一點,在分析日本媒體最近對大罷免運動的報導時,我感到了些許不安。
日本觀點與台灣不同
在我的記憶中,2001年李登輝前總統訪日時,雖然中國政府反對,但日本的所有大報都刊出贊成李前總統訪日的社論,並敦促日本政府做出核可簽證的決定。
在此之後的20多年來,日本的報紙都未曾對台灣寫出負面的報導,基本上肯定台灣的民主,批評中國對台的各種施壓。
然而,對於這次大罷免運動,在日本報紙中最具影響力的《讀賣新聞》與《朝日新聞》的社論,以及最積極報導台灣問題的《產經新聞》評論,竟都一致予以批評。我感到震驚,但也覺得這是必然的結果。
日本媒體在7月的投票之前,對於這次大罷免運動的報導是非常少的。我也被台灣朋友問,「為什麼日本媒體不報導大罷免?」我是知道原因的。那是因為,這次的大罷免運動,有可能違背了罷免制度原先的立意。
大罷免運動也確實展現了民意活躍的一面。但是,把2024年選舉中被選出的31名國民黨立委,全部貼上「親中」的標籤來推動罷免,這種做法真的沒問題嗎?從外國人的觀點來看,難以抹除不太對勁的感受。
罷免與民主社會矛盾
罷免投票的結果,是31比0,台灣社會並不支持大罷免。日媒終於有了台灣的「民意」結論,明說了批判的立場。如果大罷免有一定的成功結果,也許批判的力度就會大為減弱了吧。
《讀賣新聞》寫著「透過罷免推翻選舉所展現的民意並不妥當。」《朝日新聞》則寫「適當的罷免應僅限於議員涉及違法行為或醜聞的嚴重問題時。」兩者都以同樣的理由,批判贊成大罷免的賴政府。據此可以得出的分析是,大罷免與日本人支持台灣的理由是彼此矛盾的。
日本的親台、友台言論中,確實存在著台海危機及半導體,也常常從政治家口中聽到這些主張,但其實在一般大眾間並沒有強烈地意識到這些問題。
對日本人來說,喜歡台灣的理由最大多數是「健康的民主主義」和「寬容的多元社會」。而讓人感覺否定了這兩點的大罷免,日本的媒體無法對它抱有好感。
我寫這篇文章並非主張台灣應該按照日本的要求行事,我只是希望能傳達,日本輿論對這次台灣大罷免是怎麼想的,以及對日本人而言,珍視台灣的理由是什麼。
國際認同來自輿論
像我這樣熟知台灣的人,可以理解台灣的大罷免有一定程度的必然性。但是,對於包含日本人在內的國際社會來說,要理解這一點是比較困難的。
這次大罷免運動的主角是罷免團體,民進黨或許很難站出來表態;但身為執政黨,民進黨無論是在投票前夕或投票後也好,是否更應展現出向國際社會明確說明此次大罷免意義的意願?駐外使館的對外公關也是否應該有同樣的努力?
為了抵抗中國的壓力,台灣必須有國際社會的認同,而這種支持並非基於一部份的政治家,而是基於各國支持台灣的輿論,這一點千萬不能忘記。
在日本有這種說法:「政治家如果輸了選舉,就只不過是一般人。」然而,即使政權輪替,不變的民意仍會持續存在。不能讓日本的民意出現「疑台論」的聲音。
(雜誌原標題為:為什麼日本媒體 一致批評大罷免?責任編輯:趙珮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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