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1天休3天！中國兩億零工族為何變「國家隱憂」？

「三和大神」只求當下享樂

打零工的日子很辛苦，那為何不選擇正式工作？2000年代推動中國經濟繁榮的勞工，多半在大廠區裡工作，從伙食到婚禮服務常由園方一手包辦，很多人除了返鄉，不會離開園區。

2008年後，工作契約變得普及，雖然幫助有限，但多少提高勞工福利，如工傷保險。這些工作往往極度單調、工時冗長，有時一個月僅休一天。新一代零工刻意迴避這樣的生活，較上一代富裕的他們更重視自由與彈性。

對自由的重視也反映在流行文化中。在深圳的三和招聘中心，出現「三和大神」的說法。

被稱為「三和大神」的打工族，據傳只要賺夠錢能支付未來幾天的開銷，就開始閒晃、滑手機、享受生活。他們被描繪成無所事事卻能掌握自己命運的人，和過去勤奮順從的工人形象形成鮮明對比。

然而，零工經濟壯大之際，隱憂也隨之而來。因為沒有正式受聘也沒有簽約，這群打工族沒有累積退休金，雇主也樂得省去成本。大部份的靈活就業人員來自農村，沒有城市戶口，無法享有退休金、醫療或教育等城市福利，在許多城市甚至不能買房。

還有一些更深層的風險會隨時間顯現，經濟學家擔心龐大的零工經濟會削弱人力資本，企業失去訓練員工的誘因；工廠自動化程度提高而變得更加安全，卻也讓工作變得更無聊。許多工人長期重複裝手機殼、貼標籤等單一「微任務」，張丹丹憂心會造成勞工技能退化。

新生代零工變城市不穩定元素

現代零工能否買房成家？更大的問題是戶口制度。中國政府數十年來用戶口控制人口流動，雖然近期改革讓正式勞工更易在城市落戶，但對零工卻毫無幫助。

工廠零工平均年齡26歲，約八成是男性，75%至80%單身無子。在製造業重鎮，愈來愈多年輕人睡公園或天橋下；在臨時工市場裡，大量人群聚集，透過仲介接下臨時工作。來到深圳最大的人力市場，當地人透露有許多勞工是酒鬼或毒蟲。

這種狀況不利於共產黨追求的穩定與安寧，而且新世代工人比過去更緊密相連，他們人手一支智慧型手機，每天花數小時滑社群媒體。《低端中國》作者羅伯茲（Dexter Roberts）就說，年輕零工似乎不如前輩那麼服從共產黨。

可以想見，若愈來愈多無家可歸又心懷不滿的工人在城市遊蕩，將打破表面的平靜。

這正是國家領導人需要幫他們找到屋簷落腳處的原因，而不是任由他們睡在公園裡。（李立心譯）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