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走訪過二、三十家餐廳的廚房後門,見過數百位廚師,卻有個疑問:為什麼精緻餐飲的餐廳廚房裡女性比例少?
老派的答案會從雇主的角度出發,說女性的力氣與生理等條件,導致女性在廚房「不好用」,說男人一次可以扛100公斤的米,女人不行。
身為一名餐廳魚販從旁觀察,老實說廚助根本不用搬那麼重,那只是早期雇主的性別就業歧視,在早期的餐廳廚房,女性連升職都受到阻擾。
鹽之華的主廚黎俞君曾說過,早年的廚房裡,女性最多只能當到領班。想往上升,就得花比男性更多幾倍的努力。
真的僅僅因為性別嗎?近年台灣餐飲業缺工問題極度嚴重,不時看到餐廳招不到員工倒閉頂讓,我問過幾家餐廳老闆,缺人缺成這樣,你們還會篩選性別嗎?那些老闆是解嚴後出生,他們說什麼年代了,還選性別咧,我才想問為什麼女性不來廚房?
只有男性的廚房,在不鏽鋼廚具的冷冽與灶台的高溫間,充斥著各種性別不正確的玩笑,髒話成了日常。即使偶爾有女性加入,這種氛圍也幾乎沒什麼改變。我見過一些有女性廚師的餐廳,但內場男人倒胃口的笑話依舊,若玩笑過火,充其量也只是提醒幾句「這裡有女生」。在廚房,重物誰都得搬,久站也沒人會抱怨,性別並不會影響工作的分配。
女廚=好媽媽,男廚才稱某某師?
台灣的精緻餐飲廚房裡仍存在性別偏見,源自性別角色的刻板印象。普遍認為女性較為溫柔,無法適應廚房的「陽剛」文化,而能適應這種環境的似乎只有男性。相對的,不符合「陽剛」的男性又會被同事排擠,不夠陽剛的女性通常會被調到外場,因為外場更需要與人交際,且人手更為短缺。
台灣的廚房教育與體制是從「女廚是家中廚房,男廚是商業廚房」的年代開始建立,從傅培梅到現在的烹飪節目上,女性廚師往往以「好媽媽」的形象出現,然而男性廚師則多以某某「師」稱之,穿上廚師服展現專業。
這些性別差異是人為造成,卻又影響職業選擇。
近期火紅的美食競賽節目《黑白大廚》,許多主廚談到他們選擇料理之路的原因,有人喜歡看料理漫畫,有人則是受烹飪實境秀《廚神當道》啟發。這意味不少廚師是受媒體影響職業與夢想的選擇,而媒體呈現的往往也是大眾普遍對這個行業的看法。
特別是「主廚」一詞,通常讓人聯想到男主廚,而女(與其他性別)主廚卻要特別標註。廚房並非天生能力有差異的競爭場地,女性或男性進入內場工作並沒有差別。
成為一名廚師是人人都可以擁有的夢想,廚房不應該是單一性別寡佔的場域。「女」廚師「男」廚師都是廚師,若能如此,已是進步。
(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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