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時間最長的出差,2月下旬出發到智利南端參觀保時捷永續燃油示範工廠,到3月10日返抵國門,前後將近3週。
這也是旅途最長的出差。總共搭了10段不同班機,從台北到杜拜,再到阿根廷的布宜諾斯艾利斯,停留兩晚後,再搭乘包機前往智利南端的旁塔阿雷納斯(Punta Arenas)。
之後回到布宜諾斯艾利斯休息一晚後,隔天隻身展開在智利的旅程。飛越安地斯山脈、抵達智利首都聖地牙哥的隔天,就馬上往北飛往礦區門戶城市卡拉馬(Calama),這兒是銅礦大城,機場滿滿都是在礦區工作的人,九成是男性,還有不少人拿著工作頭盔登機。
從卡拉馬開往原住民部落的路上,沿途的亞他加馬沙漠除了連綿的黃土山丘景色,也有各種各樣的垃圾棄置。同行的智利特約攝影Sofia說,因為沙漠這邊沒人居住,全世界的廢棄物處理商都會把垃圾丟到這來,反正沒人管。

這更是在最多地方交稿的出差。
每段搭機期間,只要逮到機會,我就抓緊時間寫稿。出差期間,也請智利當地外包攝影Sofia採訪結束回到飯店,就著room service晚餐將本日拍攝素材上傳,只因隔天早上7點要開會看照片。
4000多字的封面故事主要報導,甚至是在巴西聖保羅機場登機前往杜拜的前一刻,才站著、手捧筆電傳上編輯台系統。
這也是我感觸最深的一次出差,因為我才用半年的手機在路上被搶了。
我深刻感受到智利日益惡化的貧富差距,是如何讓人心逐漸腐爛,人人自危。
首都市中心的「曼哈頓」與「後火車站」
在聖地牙哥,我經歷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下榻飯店所在的普羅維登西亞區(Providencia),街道乾淨、綠意盎然、玻璃摩天大樓此起彼落,街邊還有冰淇淋店,猶如身處歐洲大城市,甚至被許多當地人自豪稱為「Sanhattan」,可與紐約曼哈頓(Manhattan)比美。

星期六中午,我從飯店所在地區搭地鐵往西20分鐘,來到聖地牙哥市中心埃斯塔西翁森特拉爾(Estacion Central),猶如台北後火車站的熱鬧地區。在前往台灣人開的超市路上,我一邊走路、一邊滑手機看地圖,一個年輕男子冷不防從我身後一把搶走手機,就往暗巷衝去。
我的直覺就是追上去,當然是追丟了。後來想想還好沒追到,不然搞不好被暴打一頓,或甚至被捅一刀,得不償失。
生平第一次被當街搶劫,當下的第一個反應,是以為自己在作惡夢。閉上眼深呼吸兩秒鐘,再度張開眼,卻發現這是真實。收起驚恐,把裝了美元與護照的背包揣緊,繼續快步前往台灣超市採訪。還好,經濟部駐智利代表處的經濟組長楊心妮好心借我備用手機,讓我順利完成接下來幾天的採訪行程。
每個住在聖地牙哥的人聽到我的經驗,都跟我說「那個地方真的很亂,我們通常不會去。」貧富差距,讓治安惡化成為常態,讓一個城市、一個國家長出兩個世界,兩邊的人不相往來,已經習以為常。
唯一沒有採訪的日子,我跟著《金融日報》(Diario Financiero)資深專欄作家Marcel到市區走走。他說,2019年的暴動後,原本熱鬧的大街現在一片蕭條。當時所有商家都被打砸燒搶,牆上滿是塗鴉,店家把大門深鎖,要按電鈴才可進入,

長此以往,城市角落長出毒瘤,不同階層的人民,不只居住的距離愈來愈遠,心理距離也愈來愈遠。
年輕特約攝影Sofía認為,智利的經濟走新自由主義已經太久,大資本家掌控了人民生活,生活費高昂、人民教育水準不佳,左派新總統博里奇是學運出身,說要改革皮諾契時代的憲法、改善貧富不均的狀況,因此她持續支持他。
然而Marcel卻對這樣的想法搖頭。他認為激進改革不可行,智利一旦轉向擁抱左派,外資都會被嚇跑。「過去阿言德時期的共產主義實驗造成民不聊生,經濟蕭條,已經被大家淡忘了,難道現在還要再來一次嗎?」
白色黃金爭奪戰,智利左右為難
鋰的白色黃金爭奪戰,正好處在這個左右兩派的十字路口上。
然而,礦業在智利向來是國際資本競逐的場域。
龐大的利益,再加上天然資源掌握在少數人手上,全球電池企業與電動車企業無不摩拳擦掌,希望分一杯羹。
最緊張的就是德國。因為氣候危機,讓所有德國大車廠積極宣布電動化目標,但電池的資源卻都掌握在中國與日韓手上。
列強為了電動車競逐鋰,也吸引了社會科學研究者,探究環境正義議題:歐洲富國要減碳,卻是以智利原住民的生存環境與用水為代價,這樣的轉型究竟正不正義?

來自德國的博士生尼娜,已經在智利北部蹲點研究了半年,跟礦區附近的原住民部落打成一片。對於SQM採礦並未傷害到地下水源的說辭,她抱持高度懷疑,在參訪過程中,她與水文地質專家托雷唇槍舌劍。
她認為,德國大車廠為達成電動化目標,積極造訪智利希望取得鋰資源,是新一波自然資源掠奪戰的開端。
智利正站在十字路口上。
過去,智利是自由主義的舵手。無論在APEC、TPP,到最新的CPTPP,智利都是最早期積極參與的會員國之一。如今,
(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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