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俄友好到疏遠　野島剛：只要普丁還是領導人，就不會忘掉這筆帳

因此，日本政治家竭盡所能地拉攏普丁。不知為何，與台灣關係友好的日本政治人物，往往也在某種程度上與普丁私交甚篤。前首相森喜朗就是一個例子。

森喜朗與普丁曾有過一段故事。2000年普丁剛當選總統，第一個出席的外交活動就是在沖繩的國際峰會。當時，普丁途經平壤再到沖繩，遲到許久，引起包括法國總統席哈克等多位領導人不滿。

不過森喜朗當場表示，「他在平壤為我向北韓傳達訊息。」成功為普丁保住顏面。此後，普丁一直沒有忘記森喜朗的恩情。

森喜朗親手栽培的安倍晉三擔任首相期間，總計與普丁進行了27次會談。日本國內對北方四島的議題，分成「先兩島歸還論」與「四島一括歸還論」兩個派別，兩者經常就日俄外交政策相互爭論。安倍這一派的主張是要求俄羅斯先返還兩島；俄方展現的態度也是，雖然沒辦法返還四島，但如果是兩島的話，還有討論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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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2月的索契冬奧，歐洲各國為抗議俄羅斯人權問題而拒絕派代表出席開幕式，但安倍選擇出席，順了普丁的意。同年俄羅斯併吞克里米亞時，日本的反應也十分溫和。

對美猜忌成引戰關鍵

日本或許可說是為了北方領土而忽視俄羅斯暴行。但其實向俄羅斯靠攏的舉措也關乎對中戰略考量。日俄友好，中國會較為警戒。安倍認為，俄羅斯這張牌有助於日本應對中國。

然而，雙方斡旋最終在2018年確定破裂。普丁主張，雙方應該先締結和平條約，之後再討論歸還兩島；但安倍晉三希望在締約同時，收回兩島。兩人的計劃不同調。日本廣大輿論認為「和平條約與返還北方四島兩件事情應該綁在一起」，勉強妥協也只能接受「簽訂和平條約的同時，先返還其中兩島」，但這樣的想法未能獲得普丁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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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在北方四島議題的背後感受到俄羅斯對美國的不信任。安倍最近受訪透露，雙方會談過程中，普丁經常提到自己不相信美國。只要日本向俄羅斯提出返還四島的要求，普丁就會詢問日方：如果返還北方四島，日本可以保證不讓美軍駐守嗎？

日本人覺得，北方四島面積小又天寒地凍，美國幾乎不可能派兵駐點。但普丁心裡總是對美國──或者說整個西方世界──懷抱極為強烈的猜疑。普丁會懷疑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意圖東擴至烏克蘭，也與這份猜忌有關。

前首相菅義偉上任後，日俄逐漸疏離。一方面，菅義偉原本對於解決北方領土問題就沒有那麼執著；另一方面，他很清楚只要普丁堅持先簽署和平條約，日方就絕不可能接受。

中俄包夾的新挑戰

這次入侵烏克蘭，普丁原先可能是希望日本可以和中國一樣，與美國各走各的路。然而，日本輿論已經完全轉向抨擊普丁。在這樣的背景下，日本不可能選擇獨自另闢一條外交道路。首相岸田文雄很快就對俄羅斯祭出各種制裁措施，包括經濟制裁、踢出SWIFT體系。聯合國會議上，日本也與美國共同提案譴責俄羅斯。岸田和菅義偉一樣，對於北方四島的問題不如森喜朗、安倍等人來得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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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烏克蘭拉近了中國與俄羅斯的距離，與此同時，日本與俄羅斯卻變得更加疏遠。只要普丁還是國家領導人，就不可能忘掉這筆帳。歸還北方四島一事，未來10年、20年恐怕都不會實現了。

俄羅斯獲得中國經濟支持，中俄必然會對日本造成軍事壓力。中國軍隊從南施壓、俄羅斯軍從北施壓，將成為日本的惡夢。中俄與西方世界展開的這場新冷戰中，日本會站在最前線。雖然目前還無法確定俄羅斯對烏克蘭的侵略會不會成功，但包含日本、台灣在內的東亞安全環境，必定將跨入面對新挑戰的時代。

（責任編輯：黃韵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