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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前，超市龍頭全聯福利中心罕見大動作對外公布操盤手換人，震撼業界。
去年領軍數位轉型有功的執行長謝健南卸下重擔，改任副董事長，將規畫企業未來方向，以及建置後端的資源共享平台，而營運長蔡篤昌則升任總經理，全盤主導營運。
外界不解，全聯距離實體電商明明還有最後一哩路要走，全聯董座林敏雄在關鍵時刻陣前換將，究竟葫蘆裡賣什麼藥？
有人臆測，可能是戰功彪炳的謝健南太出風頭，功高震主，達成階段性任務後，被林敏雄明升暗降，架空權力；也有人猜測，謝健南在數位轉型一役，已通過林敏雄給的考驗，接下來輪到蔡篤昌上場練兵？一時之間，各種傳言甚囂塵上。
殊不知，這次的高層異動，其實無關誰得寵、誰失勢，誰在朝、誰下野，而是林敏雄用心良苦為二代接班重新規劃的人事佈局。
外人不知道，其實林敏雄的大兒子、全聯商品部副總經理林弘斌，也在這波升遷名單中，他的新職銜是常務董事。
廖鎮漢當上微風廣場董事長前，就是掛常務董事；西華飯店少東劉恆昌，現在也是萬豪飯店的常務董事。「常務董事」這職銜，等於是企業二代接班人的候位區，距離董事長大位，只剩一步。
蔡篤昌在前線衝，謝健南在後備防守
過去4年，從改造物流系統、生鮮供應鏈到數位轉型，謝健南可說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但年屆65歲的他，並不戀棧職位，希望能多陪太太，多次向林敏雄提出退居二線的請求，對內建立起示範作用之外，也把位子讓給年輕人。
林敏雄深信，未來兒子的接班之路，不能缺少像謝健南這般足智多謀的諸葛亮輔佐，怕再堅持下去，謝健南會就此撒手不管，這才同意他以局部退休的形式，只參與集團和他所主導「下水道工程」會議，其他例行會議則不用參加。
同時他也拔擢2016年因為謝健南到任，職位從總經理調整為營運長的蔡篤昌，再度回任全聯總經理，全力衝刺林敏雄去年所訂下的「20+20」升級計畫。
林敏雄的安排是，讓小謝健南5歲的蔡篤昌在前線帶頭衝，系統整理經驗豐富的謝健南在後備防守，獻策給董事長做決定，剛好形成全聯決策金三角。
林敏雄透過這次人事調動，讓兒子未來的陣前大將就定位，接下來就等著林弘斌點頭登基。
「這種創業家型的企業家，比較不容易放得下，退休前替接班人安排輔佐團隊，也是難以避免的事，」專門研究家族傳承的義守大學企管系教授鍾喜梅分析。
「公務員65歲退休，我70歲還在做」
不過，年屆70的林敏雄，早就準備交棒，只是兒子遲遲不點頭。
「他隨時可以接班，」去年底和媒體餐敘時，林敏雄滿腹委屈對在場記者抱怨，「公務人員65歲就退休，我70歲還在做，對我不公平啊！」
林敏雄當時還透露，幾天前跟大兒子林弘斌提及接班一事，林弘斌想也沒想，連忙回絕他，「還不行、還不行！」
問林敏雄，是不是很想趕快讓兒子接班？他靦腆帶笑、欲言又止地說，「應該是吧！」
一位全聯主管觀察，林弘斌不是不想接班，而是不急著接，「再過5年，應該就會接，」他推測。
說全聯是台灣零售業的奇蹟，一點也不為過。
原只是附屬在公家單位下的福利中心，20年前由房地產起家的林敏雄接手後，接連超越最大的超市頂好、扳倒最大的量販店家樂福。
去年更以突破千店、營收1,300億之姿，打敗百貨龍頭新光三越和便利商店老二全家，目前規模僅次於統一超商。
改寫國內通路版圖的林敏雄，出身貧苦家庭，剛到台北創業時只能住三重洩洪區，每到颱風天就淹水，也是胼手胝足走過來，「沒辦法，人家第二代（指林弘斌）好命，有一個好爸爸，我沒有啊！」林敏雄故意提高聲量說。
接班人培養之路，從門市收銀開始做起
對林敏雄來說，凡事都必須一步一腳印建立基礎，也因此10多年前林弘斌從紐約念碩士回來，不當空降部隊，而是從門市最基層的收銀、搬貨做起，憑自己實力做到店經理，直到全聯開始發展生鮮，才被林敏雄召回總部。
林敏雄的理由是，生鮮耗損高，菜價又天天變，很難管控，沒有一個主管能承受這種壓力，「反正他是少東打不走。」
六年級後段班的林弘斌也頗為爭氣，除了把生鮮占營收比重一路提升到20％，更主導符合都會人需求的「全聯Mini輕超市」發展，甚至去年全聯和日商合資成立的全聯阪急麵包公司負責人，也是他。
「還好，他沒有因為自己是老闆的兒子，而有驕氣，」林敏雄眼神難掩驕傲。
即使林敏雄這次升兒子當常務董事，仍讓他兼任原本商品部副總，看顧目前仍在虧損的生鮮，「還在賠錢，他就得看，接班人總是要有一些責任嘛，」林敏雄為兒子的表現打了80分，直說「鮮度」還有改進空間。
林敏雄笑著說，林弘斌經常被他罵到臭頭，「全聯很多事，別人可以沒看到，但你絕對不能，」每次林弘斌回他，「我沒有偷懶，我很忙，」求好心切的林敏雄就會不客氣訓斥他，「你既然要接班，就不能喊累！」
未來成長最大瓶頸：人才
林敏雄也老早對外說過，他兒子只能當董事長，不能當總經理，全聯必須交由專業經理人經營，力行「總經理制」，這次新的人事規劃，也是培養新生代人才最好的時機。
一位全聯主管私下透露，全聯再成長下去，將來最大的瓶頸就是「人才」。
林敏雄收購全聯後，換過好幾批高階主管，不少是從外商挖來，包括零售業、製造業都有，無奈水土不服，很快就相繼求去。
直到「小七幫」加入，才為全聯過去不熟悉的行銷、物流和策略領域埋下關鍵人才，內部的資源整合也變得頻繁許多。
除了橫向人才的擴充，幾年前為了因應大舉擴張，全聯也開始加速培育並調薪留下優秀的基層人才，「兩、三年後將會有一批店經理退休潮，不過我們已經準備好副理級人才可以遞補，」全聯主管表示。
優秀人才陸續到位，但為了迎向全聯下一個20年，這還不夠。全聯目前的中高階主管群，以五年級後段班為主力，5年內不至於有大退休潮，但5年之後就很難說了。
全聯主管透露，林敏雄很早就開始思考全聯的接班，相對於林敏雄的另外兩個事業元利建設和華泰銀行，他更在意全聯：「全聯給他的成就感最大，因為可以照顧到最多的人。」
林敏雄如何讓未來沒有他的全聯再創高峰？人事新佈局只是起手式，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是關鍵。（責任編輯：吳凱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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