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年,八八風災帶來的豪大雨重創中南部。當時,台南市東光國小位於地下室的圖書館淹水高達一百九十公分,書籍統統泡在水裡。災後,圖書館遷址,這種發霉味濃重的地下空間,最後多半都被棄置。
但這間地下室的命運卻大不相同。一年又兩個月後,淹水的痕跡依然留在地下室的玻璃門上,沿著階梯走下,卻滿是花草、翩舞的蝴蝶,以及學生飼養的白兔、雞、牽牛花。一群正在做科展的小學生蹲在地上,用椅子圍起空間,忙著觀察兔子的行為。
這個地下室,現在是東光國小的「自然科學教育資源中心」。
踏進原本是圖書館的空間,一座巨大的、依照等高線製成的彩色台灣立體模型坐落於中間。模型旁,擺著台灣東西南北的各色石頭、各處海水。兩排巨型書櫃,上頭擺著數十個大大小小的地球儀。
櫃子內擺放著驗電瓶、蒸餾瓶、電動馬達……等實驗器具。兩旁還有十來個養著不同魚類的水缸。角落的扁籠,還養了蚱蜢。還有,來自國內外蒐集而來、形狀各異的岩石,沉沉地坐鎮教室的四周。
霉味地下室大變身
像變魔術般,原本霉味濃厚的地下室,蛻變為一座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自然科學教育館。很難想像,這一切全在八八風災過後兩個月備齊。
國小老師退休,被孩子稱作「陳爺爺」的陳守仁,坐在教室的最裡頭的椅子上,安然地看著這一切。戴著方框大眼鏡、穿著格子襯衫,頂著已花白的小平頭,他是全年無休的志工,每天在這間資源中心,回答著小朋友或老師的問題。
走訪台灣東西南北,每個地區科學教育成功的背後,一定有個無私奉獻的推手。在台南,陳守仁就是這位靈魂人物。
除了孩子們撿來的鳥、雞、兔子,自然資源中心眼目所及的一切,幾乎都是陳守仁拿出自己一八%的退休金、週末兼家教的外快,與幾位家長的捐款與幫忙,才建造出來的規模。
「我們主要目的是讓各縣市都有像這樣的資源中心,讓老師可以進修、借教具,」陳守仁一臉慈祥,就像鄰家爺爺,談起自然科學教育,眼神瞬時亮了起來。他感嘆,目前政府對科學教育多停留在表面,如表演或展覽,「科學教育不是展的問題,而是要踏實去做,讓孩子來學習。」
陳守仁念過台北師專、屏東農專、高師大化學所,民國六十幾年一畢業就到屏東縣僑德國小服務,當自然科任老師。他進入學校教書後,才發現許多老師因為沒有使用教具,讓小朋友沒有親身體驗感,對課程沒興趣。於是他自願管理並重整教具室,甚至當屏東縣的自然科輔導員。從那個時候起,他就自己製作教具,帶孩子做科展。一晃眼數十年,看著台灣的科學教育,他認為,「沒有退步,但進步不多。」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在小學教自然科的老師,不一定都是本科出身。有些學校更是以兼任、代課老師來上自然科,若老師沒進修,就容易落得看圖說故事、實驗操作錯誤,或觀念不對的結果。
因此,陳守仁搬到台南後,不論在兒童科學中心或東光國小,不斷開設教師研習營,培育更多老師製作教具與教學的方法。
「國小教育應該是要實際動手做,」陳守仁認為,如果孩子每節課可以觀察魚的運動,就可以知道孩子的觀念是否清楚。孩子對魚有感情,也能培養愛護生命的態度,進而養成孩子觀察、做實驗的科學態度。
偏鄉孩子也能來
資源中心外的花圃,正是孩子們實際動手參與自然的成果。從最底層疊上豬糞,再堆上培養土,種出一株株盛開的花朵。這就是讓孩子能觀察昆蟲,看到生命過程的最佳場所。
資源中心到處是可以實際體驗的物品,從澎湖的玄武岩,到墾丁的珊瑚礁,一顆顆重達十幾公斤的大石頭,都是陳守仁跟家長齊力運回來的。牆上掛著一幅拼貼成的池塘生態圖,每一隻水鳥都是陳守仁自己去拍攝、花四千元放大拼貼成的。隔壁的教室,更有一頂由竹片、水管、白紙製成的「天空」。每當孩子要上觀星課,陳守仁就會帶他們走入這頂圓帳,打開從國外買來的星象投射器,燈一暗,春夏秋冬四季星斗盡在眼前閃爍。
除了硬體,資源中心還舉辦各種科學教育活動。只要學校老師有需要,都可以帶小朋友來資源中心上課。星象、岩石礦物或顯微鏡,老師不熟悉的題目,陳守仁都願意幫忙上課,不收任何鐘點費,學校也不收場地費。
不僅如此,老師研習營的器材費、午餐費,以及每個月四天的科學營隊、暑假上溪頭觀星的科學營費用,全部陳守仁提供。他也透過教育局,邀請台南偏遠地區的孩子參觀他的「天空」。上學期,就來了一、二十個班級的偏遠地區的學生。
出錢又出力,陳守仁從沒有第二句話。如此的執著,源自年輕時一次瀕死的經歷,讓他有了深刻體認,「一生賺多少錢都沒有用。重點是在活著的時候,能對小朋友、對社會做什麼。讓小朋友思考、創作,才能養出國家未來的棟樑。」
因為陳守仁,以及志願幫忙的老師、家長,資源中心不管是在週間的中午,或是週末,都有不少做科展的孩子自動跑來,跟同伴嘰嘰喳喳的研究。
歷年來,由陳守仁帶的科展,有十件拿到全國科展前三名,佳作的更不計其數。更多學生在他指導下,往基礎科學研究前進。
陳守仁培養孩子的腳步從沒有停過。
「要趕快啊!因為時間不多啦!」會算命的他,很坦然面對自己的命運。所以即便得了重感冒,手中折著星象盤的手還是沒有停,但笑容早在他布滿了皺紋的臉上綻放。(文/丁筱晶)
歷史上的科學家
愛因斯坦 20世紀最偉大的物理學家
被譽為20世紀最偉大的物理學家,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發明了全球最有名的方程式E=mc2,顛覆牛頓力學時間恆定原則。一頭招牌亂髮的愛因斯坦,無疑是近代最為人所知的科學家。
愛因斯坦的特別之處,在於他1905年到1916年間,最著名的理論「狹義相對論」和「廣義相對論」,奠基於諸多物理學、天文學和數學的高深理論基礎,即使時至今日,仍僅有少數學者能夠清楚掌握全貌。但一般人卻都對「相對論」和E=mc2耳熟能詳,他的理論更影響了無數電影、文學、藝術創作,甚至仍有許多人堅信,原子彈的發明,愛因斯坦是關鍵。
愛因斯坦學生時期,只專注興趣學科,並非老師眼中的好學生,甚至曾被高中退學。大學畢業後,曾一度失業的他,卻在研究資源最稀少的公務員時期,完成了劃時代的狹義相對論,和讓他日後得到諾貝爾獎的光電理論研究。「我想知道上帝的構思;其他都是細節。」, 但「只有大膽的臆測,而不是事實的堆疊,才能引領我們前進。」愛因斯坦的兩句名言,誠如他一生追求宇宙奧秘的寫照,更啟發了無數人不被現況束縛,勇於追求目標的熱情。(張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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