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出刊

小留學生誓掀起回流潮

近兩年海外回流的台灣移民,每年都達數千人, 其中以台灣出生、國外長大的小留學生,為主要回流族群。 他們為何回來?在台灣的職場中又具備什麼優勢?

其他
加入Google偏好來源 在Google搜尋優先看到天下

還記得十年前的《一九九五閏八月》,中共侵台的預言嗎?

緊接著一九九六年中共進行對台軍事演習,四枚導彈分別落在基隆與高雄外海。整個台灣人心惶惶,不斷傳出民眾搶購美鈔,大賣股票,囤積食物、飲水的消息。

自一九八九年,台灣平均每年兩萬的移民人數,在一九九六年達到新高峰:根據內政部當時的統計,有六萬人計劃在一年內移民。

十年後的今天,他們回來了!

二十六歲,古銅膚色的林常軒,國中時全家移民加州,一票二、三十個一起長大的死黨,現在有三分之二的人回來台灣,他自己更直接進入位於福州的台資企業工作。

除了美國,加拿大和澳洲的回流情況也很明顯。

長年追蹤台灣移民人口移動的台北市立師院社教系副教授徐榮崇指出,一九九八年開始,澳洲移民回流台灣逐年明顯,到去年為止,每十位移入澳洲的台灣移民,就有高達七位回流,「加拿大的回流甚至比澳洲更嚴重。」

全球焦點轉向亞洲

根據估計,近兩年海外回流的台灣移民,每年都達數千人,「其中以一.五代,台灣出生,國外長大,目前二十多歲的小留學生,為主要回流族群,」徐榮崇說。

從前「混不下去才回來」的觀念已經改變,返台就業的不乏海外名校畢業生。這與歐美經濟不景氣,全球焦點轉向亞洲,有絕對的關係。

廣告

「小留學生現在回來,我一點也不驚訝,」花旗銀行人力資源副總裁閻台生說,她自己的侄子才剛從紐西蘭返台找工作,「大家都覺得亞洲是機會之所在。」花旗去年招考的儲備幹部,二十位中就有四位是小留學生。

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電機系畢業的林常軒,大三的時候遇上二○○○年網路泡沫,美國經濟急轉直下,他盤算,以剛畢業、完全沒有工作經驗的資格,找到工作的機率不高,於是決定留在學校念研究所。

沒料到幾年後研究所畢業,矽谷仍呈現所謂「失業性復甦」,工作大量外包到亞洲,於是他收拾行李,回台灣找工作。

二十歲就從紐西蘭第一學府奧克蘭大學提前畢業的古立瑋,畢業後選擇返台,進入台中的喬山健康科技負責行銷。如今六年的工作經驗讓她申請上芝加哥大學的EMBA課程,問她畢業後的計劃,「印度、東南亞、大陸,哪裡都好,我還是想回到亞洲,」她說。

廣告

「老外講制度,華人講彈性變通,哪裡有市場我們就往哪裡流,」戴著鴨舌帽,UCLA畢業,現在在集嘉通訊做IC設計的David說。

「有些小留學生甚至跳過台灣,直接到大陸去,」人力資源公司保聖那亞洲區執行長許書揚觀察。

他最近才剛面談了三位返台的小留學生,其中一位不到三十歲、從加拿大到大陸工作的小留學生,在大陸月入近十萬台幣,最近因家庭因素返台。

「大陸雖然有這樣的需求,但是大陸的小留學生一來年紀還太小,二來大陸的生活環境還不足以引起回流,」許書揚說。

主動、溝通能力強

根據104人力銀行的統計,返台小留學生求職的產業類別,以資訊科技業為最大宗,金融工商服務名列第二。業務類別則以業務、行銷為主。

身材纖瘦、戴眼鏡的古立瑋說,華人數理明顯表現較好,到了大學「女生就念商,男生就念理工,」於是回到台灣,不是在資訊科技公司,就是到銀行上班。

廣告

徐榮崇指出,相較於法律和醫學等必須擁有國家認證,屬於比較「在地化」的職業,資訊科技和商業受國界的影響較低。

而從事業務和行銷,則最能凸顯小留學生具有的英語和了解海外文化的優勢。「對上外國客戶、外國市場,小留學生正好派上用場,」許書揚說。

主動、溝通能力強,是大部份企業對小留學生工作表現的評價。

公司內有六、七位小留學生員工的訊連科技,分屬業務、行銷、和研發部門。總經理張華禎認為,這些小留學生,除了對客戶溝通順暢之外,根據公司內三百六十度,從上、從旁、從下的績效評估下來,內部互動也比一般員工表現更好。

台中喬山健康科技的行銷副總經理侯慕靜,則欣賞小留學生員工主動表達想法。

侯慕靜說,當一個行銷或廣告點子被提出來的時候,大部份的員工多半表情木然,只會淡淡地說,「還不錯」、「還可以」。反倒是不那麼資深的小留學生員工,會主動提出獨立的意見。

廣告

然而,小留學生的薪資和台灣一般大學或是碩士畢業生,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花旗人資副總裁閻台生分析,目前回台灣的小留學生都還在職涯初期,英語和國際化的能力對企業來說,是「有,很好」,但不是「絕對必須」。

讓小留學生最難以適應的台灣職場文化,就是常態加班。在福州台資企業工作的林常軒,即使看到同事加班,「我覺得我做完了,就不管了,」林常軒說,「很多人只是在那裡做樣子。」

不過像是在台北訊連科技擔任產品經理的金中豪,返台工作半年多來,加班到半夜兩、三點,已經是常態,問他會不會壓力很大?「不會比念書的時候壓力更大,」頂著UCLA商學士,劍橋大學碩士的他說。

還有一些小留學生,對台灣企業要求穿制服、打卡等規定,頗不服氣。在台中工作的古立瑋,因為拒絕將白色制服的上衣塞進褲子,被主管申誡多次不改,最後被公司開了一張紅單,「罰了兩千塊錢,好丟臉,」她有點氣憤地說。

廣告

台灣不會是最後一站

事實上,台灣經驗可能成為流動能力強的小留學生,另一個跳板。

目前在台灣工作的小留學生,對未來都保持開放的態度,到大陸、回美國、回加拿大,都不排除。

台大社會系教授曾嬿芬觀察,全球正有愈來愈多的年輕人,將「流動性」(mobility)成為強化自己的優勢,「這是一個全新的理論。」

在台灣負責網路行銷視覺設計的吳道弘,回國前評估台灣的網路水準較紐西蘭高,而選擇在台灣就業。

二十五歲的他指出,國外工作氣氛比較悠閒,工作量小,相對訓練不那麼扎實,在台灣兩年半的經驗下來,他發現與大學同學相比,自己明顯「變強了」。

可以預見,目前回流的小留學生,台灣不會是最後一站,他們將繼續在國際間流動。

你可能有興趣
最新訊息
免費下載為您量身打造無廣告的閱讀環境
訂閱天下雜誌電子報

天下雜誌當期內容的精華與延伸,每周三發送最具時效性的深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