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在：開會 就是教育

問：一去麥寮那邊看，有沒有昏倒？

答：（笑）就走到沒路可以去，就再辛苦也要撩落去，對不？那時候是八二年尾，次年二月就決定在麥寮做，那時候總統是李登輝了。

問：麥寮廠若沒有蓋起來，台塑會變成怎麼樣？

答：台塑也是在生存。

問：會賺比較少嗎？

答：（笑）那就給你自己去猜呀就好。

問：沒有麥寮，台塑會如何？

答：那個時候要做六輕的時候，相當有份量在呀。是沒有這麼大，但是也是健全。說起來話就長了。麥寮我頭一次去喔，放出來底邊人會吹走喔，風沙很大。現在好很多啦，以前是什麼都沒有，我們去那，頭跟尾幾年都在那裡耶，都在那邊吃砂，口袋裡掏出來都是砂。

問：你有想要放棄過嗎？

答：沒有，沒起來不行，信念是這樣，不成功不行，絕對要成功才可以，你如果沒有那種意志跟那個決斷力，要怎麼做事情？任何艱苦也是要忍耐著，做人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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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覺得企業家的權利是什麼？義務是什麼？

答：義務就是說應該要做的工作就把它做好，權利，那我們義務就有做起來，那應該得到我們的，我們有需要享受就給他享受，權利義務就是這樣而已。

企業家最重生存

問：做一個總經理，最重要的事是什麼？穩定成長？還是賺錢？還是培養人才？

答：最要緊的是要生存，不能生存就不能發展，首先要能生存，要有條件才能生存，有沒有照條件下去做，條件有夠，就自然照計劃就有產生出來，我認為是這樣。

問：你認為什麼條件才能生存？

答：就看說設計的條件有夠嗎，設計的條件若是夠，就應該照我們的條件下去做，理論上應該可以。

問：聽說你們計劃新事業，投資三年五年就要回本，設計的條件是這樣⋯⋯

答：也不一定是這樣，看什麼產品，看什麼東西。要照計劃做，若是說照設計還不行，那就是咱設計出錯了，才會這樣。要不然就不用設計，都沒思考，大家凡事這樣做就不實在，設計條件要怎麼讓它完成，這是人應該做的事情。再講也這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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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像很多高科技公司買什麼購併什麼，這樣的成長會危險嗎？

答：這很難說，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我不會這樣做，我會比較單純。單純比較好。沒有合理化就沒有飯吃。

問：道理都很簡單，但要徹底做不簡單？

答：應該是不會，是咱自己沒規矩才會這樣。

問：怎麼樣讓你的人永遠都照規矩？

答：要有合情合理的要求，應該要做，我感覺沒多困難。合情合理要求，合情合理做，應該就是這樣。

問：你覺得油價現在那麼高，對台塑明年的營運有何影響？

答：我跟你說，油價高，跟我們做油品沒什麼關係，買原料買高了就賣高，一樣的。第一要緊要緊就是一塊銀的東西不要買到兩塊銀，咱要一塊銀買得到，整個分下來，有沒有照那個品質？這個，咱要做的，在這以外，要漲價跌價，跟咱沒關係的，沒辦法呀。

問：台塑石油很重視油不能卡碳在引擎，你們很重視油的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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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當然，做油，油就要有合理的品質給人，這是做事業的第一要務，應該要做的事情。

問：你覺得台塑需要的人才，有因為時代不一樣需要不一樣的嗎？

答：做就知道了。這很簡單的事情，你所辦的業務是不是有照規定辦，是不是有照規定做好，這很要緊。他若是沒做好怎麼可以再繼續讓他做？叫別人做啦，對不？要不然那個單位就壞掉，不行；那如果他們做得很好，那就給他們做下去呀。

問：都不讓他們退休？

答：沒啦，就繼續做，做到很順適，對他的單位有貢獻這樣就好，不是這樣嗎？一直一直要有經驗，一直一直加重給他去做。

問：人才穩定有什麼好處？

答：咱交代的事情你就要照咱的意思去做，這很要緊。你說叫他走東，他給你走西，這樣你就有害。你叫他走東，他感覺走東是合理的，你交代的是合理的，他就做呀，不合理他也會多講話：「你交代我這，不合理喔，那是這樣這樣我會比較合理，」他也會提出意見，大家來商議，咱聽聽，嗯，他報告得比我合理，應該照他的落去做，就可以了，就是商議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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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所以你也是會聽？

答：當然要聽，朝合理的途徑去做，這是合理的事情。

問：像昨天麥寮開會報告，大家都很仔細，整本都是數字，你都沒問問題？

答：沒呀，他們講的就是合理的，就不會有問題。

問：那這樣他們寫報告給你就好，你還要親自下去麥寮，這麼麻煩？

答：不行，報告給一個人聽而已，要那麼多人，眾人開會。開會是一種教育，你要開會上講大家都聽到，大家才會應對，共同的想法才會一致。今天所講的幾件事情，講出來合理，就照例循，就是教育。

問：所以每個月你都下去開會，表示你對他們的重視？

答：有時候我沒下去，他們也是在開。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是那麼多人的問題。

問：開會是一個教育，所以台塑精神可以一直一直傳下去？

答：對啦，你有參加就很清楚啦，開會也很簡單，有意見提出來講，「ㄟ，我有意見。」可以，我也很尊重個人的話，所以大家靜靜的，靜靜的就是同意呀。

問：企業要成長，環境愈來愈好，大家就會比較輕鬆、倦怠，像公務員，台塑集團會不會？

答：你去給他看，咱開會，那有些都是退休延下來的。

問：為什麼？

答：他就要做呀。

問：樂在工作？

答：嗯，樂在工作。做事在人，成事在天

問：你覺得你和王董事長的精神要怎麼傳下來？這種勤勞樸實要怎麼一直傳下去？

答：咱自己做模範給他們看，就是教他，我原本生活就是這樣。

問：台灣還沒出現百年企業？

答：我跟你們說，我三十多歲才做企業，才幾年，我八十幾，才四十、五十年而已，哪能一百年呀。

問：你感覺台塑集團是不是最有希望成為百年企業？

答：我不知。

問：你看依現在這種規模，這種制度，做事的態度，合理化的追求……

答：希望這樣，有可能沒可能那是做事在人，成事在天，哪有法度？誰也不能預料，不是這樣嗎？（整理／王曉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