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民族主義」(economic nationalism)或者有人稱之為「經濟愛國主義」(economic patriotism),其內涵是指一種意識形態來對於本國產品的消費、本國勞工的就業、以及本國資本的形成來進行保護,其手段可能是藉由關稅的提高、或是限制國際勞工的移動來達成此一目標。這對於一個國家的經濟復甦、壯大到底有無幫助,學界似乎是反對的聲浪居多。
一個最簡單的反駁論述即是,經濟民族主義是一種對於全球化經貿體系的反動、並且摧毀了國際貿易理論當中的比較利益法則。
而經濟民族主義的幽靈,就有如民族主義一樣,往往是在一個國家陷入了危機以後,就開始慢慢形成。比較遠的例子是在一九二九年發生在美國的經濟大肅條,導致了一九三○年的美國國會通過了「斯慕特關稅法案」(Smoot-Hawley Tariff Act)一舉調升了九百多項的美國進口關稅,以保護本國產品。但是後來證明了此種「義和團式」的政策手段,非但沒有辦法幫助美國度過一九二九年的金融危機,並且將之擴大為整個一九三○年代的經濟大肅條(當然也有人指是因為當時國際金本位制度的匯率機制以及美國聯邦政府實施了平衡預算政策所使然)。也因此,經濟學家對於經濟民族主義的實施,莫不抱持著負面的看法。
實際上,如果我們將經濟民族主義賦予一個比較寬鬆的定義,則我們也不難發現到經濟民族主義也有將一個國家帶離經濟危機、甚至成功地幫助開發中國家的經濟發展。中國大陸政府操控人民幣匯率一事,即是明顯的例子。
此種以壓低本國貨幣之價值來助長本國貨品的出口,即為經濟民族主義的手段之一。
這種「以鄰為壑」的匯率政策手段在這一波金融危機當中,也成為亞洲國家中央銀行的政策選項之一,也因此導致最近亞洲國家出現了貨幣貶值競賽的局面。而韓國更是經濟民族主義的忠實擁護者,在韓國人愛國情操的驅使之下,韓國產品在國內得到了內需市場的支持,有了更雄厚的資本累積以後便去開拓國外市場,也因此,我們看到了韓國的品牌企業,包括:三星、現代汽車、LG等快速地崛起。
在此,我們也須明白指出在台灣加入了亞洲貨幣的競貶賽局裡時,已經不自覺地喚醒了經濟民族主義的巨靈了。而在我們的主要貿易夥伴──美國都準備以「購買本國貨」作為訴求時,可想而知,以進出口貿易來作為發展經濟的我國,勢必會受到很大的衝擊。另一方面,在中國大陸實施了「家電下鄉」計畫時,承諾對台採購二十億美金的台系面板,似乎也鼓舞了相關公司的股價,但是在其經濟民族主義的背後,可能潛藏著更深層的政治民族主義之情緒。
因此,總結而言,在未來的台幣貶值無法達到預期效果,也許我國政府該去思考在公共投資的計畫案裡開始採買台灣製的產品、僱用本國勞工,甚至在未來如有第二波的消費券發放,也應該只限購買台灣製的產品,以讓台灣經濟度過難關。(作者為淡江大學公共行政系助理教授,本文轉載自20090303中國時報)<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