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為霍德明訪談紀實:
根據媒體報導,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史堤格里茲,以及中國社科院經濟學家余永定等學者專家,皆認為美元獨霸地位影響全球失衡。若要解決問題,就要成立新的全球準備系統。
美元的影響太大。美國處理金融風暴,大量增加美元供給,導致以美元計價的資產價值銳減。金融危機爆發後,開始有人議論美元崩盤的重要性。兩週前,俄國也提出類似問題──美元作為國際儲備貨幣究竟適不適合,周小川也公開在網站上提及此事,再加上G20會議即將開始,所以全世界媒體開始關注。但是,還是有兩個關鍵可以提出來討論:
第一,成立國際貨幣只是試水溫
美國總統歐巴馬和美國財政部長蓋納,不約而同表示反對。但是,此時機點提出,中國其實還很謹慎。也就是說,到底只是中國的風向球,還是中國一些實質作法的準備,其實都不太確定。
另外,以中國為首,再加上俄國與巴西等金磚四國,對美元在全世界稱霸的地位有些質疑。質疑的原因,主要是美國想要救自己的金融危機,發行大量美元,卻使全世界受到衝擊;美元的迅速貶值,也損害到許多新興國家的利益。
第二,人民幣不適合取代美元
美元大幅度貶值,債券的實值價值減少。新興國家提出新國際貨幣的出發點,主要是手上握有大量的外匯儲備,而且可能是以美國國債或美國政府擔保的債券,作為主要儲存對象。但是,新興國家也因為經濟實力,不足以影響第一集團──美國與歐洲等國力的總合,所以新國際貨幣應該只會是敲敲邊鼓而已。
另外,人民幣想要做國際貨幣,或是「超主權貨幣」,其實不恰當。新的全球準備系統並不容易實施,因為美元作為現在通行貨幣,有其長遠歷史。每個人都很害怕美元一直是「主權貨幣」(發行量、發行權在主權國家裡,但使用美元的結果由全世界人民共同承擔,有其公平性問題),所以周小川才進一步提出「超」主權國際儲備貨幣的觀念。
人民幣最後變成新國際貨幣?
中國GDP可能是美國一半,並不代表人民幣未來10年可以作為國際貨幣。強國的確需要強勢貨幣,但強勢貨幣是否能作為國際通行貨幣,又是另一種解釋。
作為國際貨幣的先決條件,必須是「貨幣自由兌換」。但在中國和香港兩區域,人民幣的資本管制是非常強的。所以人民幣在自由兌換條件上,估計還有10年以上的時間。另外,人民幣無法自由兌換,不代表它的幣值變弱。只能說它的國際通行接受度差一些;但是,它的經濟發展與國內購買力反而會很強。
因此,中國若變強國,幣種會變很強;但是,若人民幣變成強勢幣種,能不能作為國際通行貨幣,還需要再考量。
美元讓位,對台灣的影響
至於美元讓不讓位,對台灣非常重要。第一,新台幣一定要選擇對自己比較有利的幣值來掛勾。經濟學上有個重要觀念指出,一個國家的幣制選擇,要以最有利的幣種為考量。
第二,台灣千萬不能故意與中國經濟體,甚至是日本、韓國與香港等較近的國家地區幣值不一致。若與這些國家和地區作相反的方向,一定會對台灣經濟不利。
根據經濟學理論,與某一個經濟體較接近,它的貨幣制度要靠攏比較強的幣制。例如,將來台灣的貿易或金融投資,或是因為地緣與傳統的關係等,要與最接近台灣的國家或地區相近。
選擇全世界通行貨幣的美元,作為比較標準,該經濟體較能面向全世界。經濟學理論稱之「最適貨幣區域的討論」,說明一個國家受到哪一個經濟體影響較大的,就要考慮與該經濟體掛勾。
不管為何,在下週即將舉行的G20高峰會,還會有關於「國際貨幣」更多、更跨時代的結論,值得拭目以待。(作者為台灣著名經濟學家、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教授)<以上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