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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理工生變少會影響科技業?林奇宏:代表我們要進步了

【未來高教專欄】國內投入理工科的學生數減少,不但不是問題,還是台灣跳脫過去純技術發展,轉骨的好時機。

STEM-理工科-文組-半導體-未來高教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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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科技業鬧人才荒,尤其半導體產業缺工嚴重,引起媒體與國人關注。

不少專家與學者更指出,受少子化影響加上學生興趣轉向,台灣投入STEM(科學、科技、工程、數學)領域的人才逐年減少,將連帶影響未來投入科技業的活水,因而倡議政府與大學應該擔起育才責任,鼓勵更多人投入STEM領域,解決科技人才荒。

但在我看來,隨著時代的演進,投入理工領域的學生變少,人文領域的比例相對多,這樣的變化其實很自然,甚至可以說是一國進步的象徵。

技術拚出「毛三到四」

1980年代末,在美國念生物學博士班時,我發現有個奇特現象,班上同學很多和我一樣是外國人,就算是本國學生,多半也是少數族裔的同學。

當時我不禁好奇,在地美國人都去哪裡了?

後來得知,他們多半學金融,畢業後跑去華爾街工作,因為掌握金脈、金流才能掐住產業命脈,人才因此奔向制高點。

反觀我和我的同學,當初念博士班是希望可以學到一技之長,足以讓我往後安身立命。

國內多數人在倡議多培育STEM領域人才時,也很容易落入這樣的陷阱:我們鼓吹學生畢業後應有一技之長,快速投入工作,為科技業貢獻心力,同時期待他們能持續為企業找到提高產品品質和壓低成本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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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做的結果,反而因為太過重視技術,以致台灣出現許多拚「毛三到四」的代工廠。產業與人才佈局過於單一,忽視了賽局外的其他可能,較少從金流、投資、文化與前沿技術等方面思考發展機會。

在多數人眼中,人才荒與理工學生漸少是危機,但我認為這或許是一個轉機。此刻應學習,別再用過去榮光勾勒未來,順勢思考協助產業轉骨的可能,一同走出新路,重新佈局。

育才不能「先計劃好」

事實上,現在不只是STEM,更需要談STEAM。為何強調A(Art,藝術)

因為當一個趨勢發展到谷底時,應該要趁這機會重新思考、佈局,而不是回頭走舊路,現在或許正是可以投注更廣泛面向,尋找新興產業機會的時候。

畢竟單靠技術優勢,人家很快會追上來。以德、日而言,雖然技術面被新興國家取代,卻仍保有很強的競爭力,就是因為他們傾注心力在前端科學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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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人才發展是百年大計,需要及早進行並開始思考與規劃。但人才發展應是循自由經濟,而非計劃經濟的方式進行,更不需產官學界攜手偏重某個領域的發展。

首先是過去我們已經看過太多自由經濟比計劃經濟好的案例;其次是台灣的民族性不像日本等國,民眾傾向犧牲小我完成大我;再者是因為我相信,當每個人都可以盡其可能發揮自身興趣與潛能時,才能為群體貢獻最大效益。

想落實這願景,其中一項做法,是改變現有的教育。

台灣傳統的教育是每個學生的課表塞滿滿,乖乖讀書。但長此以往,學生卻缺乏想像力,過於功利且不敢作夢。這樣的教育環境造就了一批批合格的專業人才,而非開創未來的人才。

基礎科學更具開創性

來自物理、化學和生物學等基礎科學領域的人,正是開創未來的關鍵角色之一。有好的科學研究,後續才能轉換成好的技術,帶領產業突破既有限制、轉型升級,而非陷入削價競爭的泥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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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礎科學是很需要想像力的,勇於開創才有重大突破。但多數國高中生學這些科目時,都是苦於受填鴨教育,學習過程枯燥乏味,自然很難產生興趣。

或許有人會問,我一方面強調基礎科學的重要性,鼓勵更多學生投入,一方面又建議國家不應驅動人才往特定領域流動,主張看似矛盾,然而真正的關鍵是學生能否跟著興趣走。

以我為例,我的專業領域是細胞學,這門學科屬於基礎科學,按理說有些枯燥。幸運的是,我非常喜歡攝影,讀大學時恰巧顯微技術蓬勃發展,鏡片下活細胞的移動讓我深深著迷,得以從中找到樂趣,之後也一路貼著這項專業發展。

改變傳統教育模式,才能吸引更多人憑藉興趣,自然地投入基礎科學的重要領域。之所以強調興趣,是因為我相信,熱情能成為一個人與時俱進,與勇於跨領域的重要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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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人才荒的問題還是需要解決,但做法並非針對特定領域提前育才。產業瞬息萬變,現在看半導體人才稀缺就急著投入培育,未來人力可能供過於求。

人才流動才能治本

想解決特定技術人才缺乏的問題,國家要做的是提供好的訓練制度,降低人才流動間的阻礙,讓人們可以更自由地切換不同專業。也唯有如此,一個社會才能快速反應以貼合市場對人才的需求。

英國前首相邱吉爾曾說,「不要浪費任何一個好危機。」人才荒看似讓我們陷於低谷,但現在正是時候,讓我們思考可以往哪個方向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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