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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開學了。同樣的9月，139年前，有一場別具意義的開學日。
34名男生，走走走，入學北台灣的第一所西式高等學校，它叫牛津學堂（Oxford College），免學費，管吃包住。
這是1882年來台灣傳教的加拿大人馬偕，在淡水創立的學校。
夏日午後，我來到牛津學堂所在的淡水山坡上。這是以前的洋人區，有紅毛城和領事館官邸、改制為真理大學的國定古蹟牛津學堂、百年淡江中學……。
若要在台灣找一處最有英國味的街道，莫過於此。短短一條真理街，密密十處的古蹟洋樓，彷彿英國大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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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特有種之父、烏龍茶之父……，都在這裡落腳
淡水有兩個面孔，俗艷的夜市喧嘩及老英國的情調。山坡上的真理街，是洋人在台灣的故事。1860年後，淡水港開放通商，英國在海關碼頭後的山坡上，設領事館。住哪裡？官舍離辦公室不遠，也在這山坡上。
抵達的外國人，或官或商或傳教士，若落腳淡水，多聚集真理街附近的洋人區，譬如，發現許多台灣特有種鳥類與動物的第一任英國副領事斯文豪、「台灣烏龍茶之父」約翰．陶德、傳教士馬偕。
大隱於世，真理街知名度不如淡水夕照，不如淡水夜市。我每次來，總有走入私房景點的竊喜，繞過碼頭，爬上一段山坡石階，這是走入一個異國世界前的通關密語。
一幢幢百年紅磚老房舍，或西或中，這個第一，那個第一，美麗的背後是北台灣近代西式教育、醫療史的發源地。
19世紀末，北台灣還是蠻荒乍醒的年代，繼商人陶德之後，28歲的馬偕也來了。一位將台灣茶葉輸往紐約，一位將歐美宗教帶入台灣。
馬偕傳教前，先醫病拔牙。於是，北台灣第一所西醫院「滬尾偕醫館」，在他來台灣七年創立，也在淡水洋人區。醫館需要人手，醞釀培養人才的需求，「牛津學堂」隨後創立。
34名學生，不過是現在偏鄉學校的規模。但在那時候，不得了。落成那天，放煙火，冠蓋雲集。英國官員、清朝官員、外國行商……，1500人來致賀。致詞者忍不住讚嘆，「如此台灣蕞爾小島，而有此學堂，誠為全國最善之舉。」
削番薯做模型，打造出歐風四合院
北台灣的第一所西式學堂，是什麼模樣？
那年代，隨著洋人到來，產生很多融合中西風格的建築。沒有建材與水泥，從廈門運來磚瓦，再以糯米烏糖、石灰與砂相拌。台灣匠師沒洋過，如何憑空想像？馬偕先生與台灣匠師削了無數個番薯模型後，一幢有歐洲拱窗與露台，紅瓦上有老虎窗的四合院，誕生了。
那是民智未開的年代，更別提學制，學校教了什麼？讓我好奇。
查了資料發現，他們除了教授神學聖經外，還有天文、地理，更有植物、礦物及醫學理念、解剖學。此後，台灣第一所女學校也在真理街創立。
漫步在淡水山坡，想著百年前的三位外國人、三個領域的開拓者馬偕、斯文豪、陶德，也曾經走在同樣的路上。他們從山下的海洋而來，帶來世界視野，成就台灣的現代化與國際化。
百年後，街依舊，人已逝。馬偕的名字被紀念在一所醫院，斯文豪的名字被命名在許多台灣種，陶德送給老友馬偕的古鐘，仍迴響在大學的長廊上。
山坡上的洋人街，讓淡水與眾不同地存在。（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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