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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拎起行囊,我到金瓜石小旅行。
老家在新北市瑞芳的我,對金瓜石不陌生。或在深秋賞芒山,或在夏天看海避暑,你肯定也去過金瓜石,但可知道有幾種路徑可以上金瓜石嗎?
圖方便,我最常由瑞芳市區上去。其實,沿海線上山,是最美的一條。如果時間從容,從北部濱海公路往水湳洞去,只要看到陰陽海就是最大的路標,如今湛藍海域的土金色飄浮淡了許多。
往上山路上行,首先迎賓的是如古羅馬廢城的煉銅廠十三層遺址,然後會經過裸露金黃岩石的黃金瀑布。入口一連串的「黃金地標」,那是山在告訴來客:「我叫金瓜石」。

在台灣,沒有一座低海拔山能如此有稜有角、如此有戲劇張力、有如此多電影以此為拍攝,從《悲情城市》、《無言的山丘》、《多桑》到《看海的日子》。
黃金山城的輝煌與沒落
1890年,劉銘傳築台灣第一條鐵路時,工人在河裡發現金砂而溯河發現金瓜石,先是工人不建鐵路蜂擁上山,繼之,全台灣想致富的人都湧來。聚落因金礦而起,也因金礦而衰。再因電影而起,又趨於平靜。
想像那麼窮苦的年代,誰會放著眼前金礦而「處變不驚」,但說到底,有幾人真因為金礦而大富大貴?或者,富貴後,人生更幸福?
這天,我走到最早發現黃金的地方——小金瓜露頭。這座露天礦脈的斧鑿歷歷在目,想像,這是揭開百年採金史序幕之處。想像,斧鑿使力的那些人,後來的際遇?眼前是一部百年的大地史冊,山礦聚落。
今天起霧,朦朧間,看到一個如今幾無人跡的礦村聚落。人來了,人走了,留下廢墟給無言的山。
數不清來過多少次金瓜石,但今天特別感觸,想起過去接觸的企業興衰。每位坐在我面前的「成功者」,有些人,後來持續還是受訪對象;有些人,就這麼一次;有些人,再寫他則是慘敗之際。人如此,企業如此,聚落如此。這聽來有些無奈。

無常中,把握當下
這次疫情,讓我在無常中,更把握當下。我很慶幸,之前走訪過許多國家,用腳閱讀世界。而今回首,已是奢望。不論是坐擁財富或一貧如洗,病毒都平等地將我們禁足了。
這一年的「被囚禁」,讓我更渴望探險生活,更有說走就走的旅行童心,更容易忘記不開心。我不知道,明天與意外,哪一個先到。
我想起預防醫學專家洛桑加參的分享:「讓情緒轉好、保持心情愉悅、使快樂指數升高,能大幅提升免疫細胞的活性。用正念、正思維過生活,只要願意每天改變一點,6個月後再來看,心寬,身體自然而然放鬆,因長期壓力累積出來的慢性病,皆能獲得良好控制。」
站在黃昏山頭,視野無限遼闊,我癡了。步下石階,遠處山巒深澳、八斗子、和平島、基隆港……,宛如伸出海面的五根手指,一灣再一灣。這是我從小看到大的海洋,但怎麼從沒看到她如詩之美?

她一直都這麼美,只是,我從來都心不在焉嗎?原來,貧乏的人帶著錢來旅行,富裕的人帶著心來感受。
今夜,我心靜了。往日喧鬧的老街,也難得安靜了。(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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