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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東恆春是台灣最南的一個鎮，這裡有台灣第一座國家公園墾丁。但大家罕知，四百年前的這裡，曾經是一個王國。這個王國發生過一起「歷史第一」：台灣原住民簽訂的第一份外交條約。
最近公視上映的年度大戲《斯卡羅》，掀起這個埋沒於歷史塵埃的古國，也掀起一百多年前，台灣島曾經的多國狀態。
清朝統治台灣兩百年，從1683年到1895年，但實質範圍未及山區等處。
那時期的台灣，一國多制。清朝雖然取代鄭成功，拿下台灣，但實際上並沒想治理台灣，甚至想賣還給荷蘭。
後來擔心海盜影響中國大陸沿海數省，才勉強留下，低度管理。在原住民活躍區域，立漢番界碑，形成「國中有國」的特別現象。在所謂「番地」是各自獨立的部落王國，斯卡羅是其一，位於恆春半島的一個排灣族王國。
明明是四季如夏，但沈葆楨認為它四季如春，於是在1875年更名為恆春。更名前，這裡因為是野生蘭花的天堂，而被原住民稱為「瑯嶠」（亦作琅𤩝），排灣語「蘭花」的意思。這裡不只有野生蘭花，相傳還有黃金，一度引來荷蘭人淘金。
台灣最文明的原住民
雖然恆春是清朝政府的化外之地，但從荷蘭治理時期的文獻就已記錄這蘭花王國。
荷蘭人稱這裡的首領為「瑯嶠君主」，有交易紀錄，也有征戰紀錄。平常以打獵鹿皮，交換漢人的珠子、布、鐵鐺等。
荷蘭人認為，他們是台灣最文明的原住民，女人穿長及腳踝的裙子，而且會遮住乳房。男人只娶一位妻子。君主很有權威，有很多侍從圍繞，可指派各社的統治者，也操控子民的生殺大權。君位採長子繼承制。這是當時台灣南島語族中，最具中央集權特質的政權。
他們的起源挺特別，一支在台東落敗的卑南族撤退到恆春半島，找新棲地，戰勝排灣族，而成為統治排灣族庶民的貴族階層。久而久之，移居的卑南族排灣化。人們後來以「斯卡羅」稱呼這支來自「卡羅」地區的外族。
清朝不管化外之地，如果發生國際糾紛，該找誰理論？清朝，認帳嗎？台灣原住民簽訂的第一份外交條約，就是在「一國多制」的灰色時期。
打敗美國的斯卡羅王國
1867年，美國船隻羅妹號（Rover）在恆春半島海域發生船難，船員被斯卡羅王國殺死，引起國際糾紛。清朝消極回應。美國從上海派海軍過來，不可思議，竟被排灣族打敗。
有一位美國外交官不放棄，隻身赴險，最後竟取得斯卡羅族部落領袖的信任，願意與美國議約。
兩年後，1869年，雙方簽約保障漂流至該地的歐美人安全，不再隨意殺害。洋人願意負擔費用。這就是斯卡羅原住民被視為一個政權，簽訂的第一起外交條約。
時代更迭，野地蘭花淡出土地，斯卡羅王國也被不同政權削弱，進而漢化。
海風徐徐，恆春半島上，復育成功的鹿群重回大地，呼喚那個以鹿皮與漢人、荷蘭人交易的台灣南端王國。
旅行，不只是地點，我喜歡走入一個時空國度，探索土地的故事。（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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