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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師從冰箱內取出小巧的新冠疫苗瓶，持針頭精確抽取0.5毫升，迅速施打到同院的醫護同事手臂。完成接種後，還得在旁休息至少半小時。
這是國內211家新冠肺炎責任醫院內，即將出現的場景。
一個月後，你在台大醫院、林口長庚的急診、隔離病房，或新冠病毒採檢站遇到的醫護人員，可能已接種了國內首批新冠疫苗，並逐漸產生保護力。
由英國牛津大學與阿斯特捷利康（AstraZeneca）共同研發、韓國廠生產，共計11.7萬劑新冠疫苗，運抵台灣之後，指揮中心已拍板，首批疫苗將優先提供給近18萬名專責醫院第一線醫護人員施打第一劑，但不強迫接種，醫護可自行選擇。
一瓶的疫苗可供十人施打，開封後效期僅六小時，逾時只能報銷，因此接種人數控管格外重要，自願接種者須事先預約。
第一線醫護人員施打意願如何？之前爆發院內感染的衛福部桃園醫院，副院長、急診權威陳日昌表示，雖尚未精確統計人數，「初步詢問接受度還不錯。」
而他本人會率先施打，「疫苗來了我就會打，」他肯定地說。
然而，當台灣開始第一波疫苗施打之後，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可以看一下，牛津AZ疫苗的發源地、也是施打人數最多的英國。
副作用大、防護力低？在英接種者現身說法
英國最著名的台灣人，當年代表Google人工智慧程式AlphaGo下圍棋，擊敗韓國棋王的DeepMind資深工程師黃士傑，在二月八日，接種首劑牛津AZ疫苗，成為全英逾兩千萬接種者的一員。
他當天在臉書上秀出疫苗接種卡，寫下「Tomorrow will be a good day（明天會是美好的一天）。」
英國是歐洲疫情最嚴重的國家。去年底英國率先全球核准輝瑞BNT與牛津AZ疫苗，現有近三分之一人口接種。
在診所接種疫苗後，黃士傑返家工作，就感到一陣疲累，「連坐著都很累，」他告訴《天下》，「感覺身體好像在跟什麼東西作戰。」當天他晚餐後就早早入睡。
經過十小時睡眠，隔天起床後症狀改善，但第三天疲累感再度襲來，直至第四天才真正好轉；手臂疼痛感大約維持一週，此外，未感到其他不適。迄今接種滿月，工作生活一往如昔。
一、疫苗副作用，年紀愈老愈不受影響
在英國擔任護理師的港人陳小姐，也受疫苗副作用折騰。年僅二十多歲的她告訴《天下》，她工作的某私人精神病院不久前一度爆發院內感染，才讓她下定決心要接種。
接種後九小時，陳小姐便開始了一連串不良反應，先是發冷到起雞皮疙瘩，沖了熱水澡還是直打冷顫；躺到床上，發冷轉為發燒，她頭痛又全身無力，讓她難受到一度落淚。最後她吞了止痛退燒藥，症狀稍微緩解才能入睡。
隔天醒來，她感到疲倦，闔上眼就是一陣天旋地轉，第三天狀況才開始好轉。陳小姐因此向醫院告假一週，充分休息才回到工作崗位。與她同時接種的其他三名同事，也出現類似副作用而請假，院方還調度臨時人力支援。
法國與瑞典也一度發生類似狀況，接種牛津AZ疫苗後，前線醫護因副作用集體請假。
特別的是，年長者似乎反倒沒事。
「我很開心已經打了疫苗，」七十七歲的英國人古迪爾（An-drew Goodier）泡杯茶，悠閒地與《天下》分享他的疫苗接種經驗。他與自己的弟弟、弟媳、朋友，以及同住的八旬房客，都接種了牛津AZ疫苗。其中僅房客手臂微痠，隨後就恢復正常，包括他與其他人都沒有出現不適。
指揮中心日前公布各廠牌疫苗副作用發生頻率，便特別提到，年長者發生副作用的頻率低於年輕人。而且牛津AZ疫苗第一劑副作用高於第二劑，輝瑞BNT與莫德納（Moderna）則相反，第二劑副作用較高。
這與《天下》採訪狀況相符。指揮中心醫療應變組副組長羅一鈞解釋，是因年輕人免疫系統強，接種後免疫反應較強，導致副作用較激烈，但相對也表示，免疫效果較高。
所幸，絕大多數的副作用都是暫時性。依照英國藥品監管機構統計，無論是接種輝瑞BNT與牛津AZ疫苗，副作用大多是短暫的手臂疼痛或類流感症狀，如頭痛、發冷、疲倦、發燒、頭暈等。
比起其他疫苗，牛津AZ疫苗副作用比較大嗎？透過研究數據或許能解答。
依照世衛組織的疫苗資料顯示，接種牛津AZ疫苗、輝瑞BNT疫苗與莫德納出現的一般副作用頻率，牛津AZ疫苗的副作用並無特別嚴重。
以最常見的副作用注射部位疼痛為例，莫德納與輝瑞BNT疫苗出現頻率高達92%與84.1%，而牛津AZ疫苗則是54.2%；接種後發燒的比率，莫德納與輝瑞BNT疫苗為15.5%與14.2%，牛津AZ疫苗為7.9%。
二、 英國人搶著打
「副作用還要分等級，」前台大醫院感染科醫師、部落客林氏璧撰文解釋，輝瑞BNT與莫德納疫苗發生較嚴重副作用的比率，仍比牛津AZ疫苗高，但同時也代表抗體效果較佳，「這是一體的兩面。」
所謂嚴重副作用，包含神經學相關副作用，以及可能致死的過敏性休克。二月下旬英國藥品監管機構統計，輝瑞BNT與牛津AZ疫苗的嚴重過敏反應發生率，分別為百萬分之18.8與15.2。
至於是否有人因接種新冠疫苗後死亡？雖然在美國、英國、韓國、日本與香港等地有接種疫苗後死亡的案例，但目前並無證據顯示與新冠疫苗直接相關。
儘管不少人施打後出現副作用，但黃士傑觀察，大多數被疫情封城悶壞的英國人，都期盼來上一針。他身旁接種過的同事，都難掩興奮，還有一名年僅25歲的同事接獲可以接種通知，開心到像是中樂透。
二月下旬，英國公布研究數據顯示，疫苗接種使住院率和死亡數大幅下降。隨後首相強森（Boris Johnson）便宣布逐步解封計劃，最快在六月二十一日前，能完全解除防疫限制。
解封消息一出，讓不少英國人準備報復性出遊。英國最大的旅遊公司「途易」（Tui）表示，七月到希臘、西班牙與土耳其的旅遊住宿訂單數暴增500%；八月展開的英國雷丁利茲音樂節 （Reading and Leeds Festivals），三天內狂銷17萬張票。
「封城真的悶太久了，」任職於英國某電力公司、並經營粉絲專頁「蒲工英」介紹英國職場的香港部落客Richard，觀察周遭同事都希望盡快接種。
三、AZ疫苗保護力不輸他牌
除了副作用外，外界先前對於牛津AZ疫苗的質疑，還有效力（efficacy）較低，從臨床試驗數據來看，輝瑞BNT與莫德納疫苗，保護力達95%和94.5%，牛津AZ卻僅約70%。
而且，其對於高齡者的保護作用存疑，參與試驗的65歲以上族群佔不到一成，樣本太少。
但隨著疫苗投入實戰，牛津AZ疫苗似乎得到平反。
三月一日，英國公布750萬名70歲以上長者的研究，發現施打第一劑後，輝瑞BNT疫苗在保護力為57%至61%，而牛津AZ疫苗則介於60%至73%。
這樣的結果有重大意義。首先，新冠疫苗接種正常程序有兩劑，接種第一劑後，隔三至四週再打第二劑，當作增強劑。
但該研究顯示，只要接種一劑，就有具備一定的保護力，且牛津AZ疫苗保護力還略勝。
至於接種兩劑，該相隔多久？這些疑問，率先接種的英國也曾調整，為了讓更多人先接種到第一劑疫苗，英國政府於一月下旬將兩劑間隔時間延長至十二週。
上月刊登在《刺胳針》期刊上的研究更顯示，牛津AZ疫苗接種第一劑後22至90天，可產生76%保護力；兩劑相隔十二週，保護力可達81.3%。
這項研究，也迅速反映到指揮中心的最新決策。目前珍貴無比的首批11.7萬劑疫苗，選擇先讓多數人接種第一劑，有二至三個月的時間等待第二批疫苗運到。
疫苗保護力是否代表優劣？「這不代表哪種疫苗比較有效，」長庚大學新興病毒感染症研究中心主任施信如認為。她解釋，不同廠牌疫苗臨床試驗地點不同，疫區或非疫區感染狀況不同，可能會影響數據。以學界的角度來看，只要是通過臨床測試並取得核准，就是有用的疫苗。（責任編輯：陳秋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