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島剛：明仁上皇踏入台灣那一天

我在香港留學的時候，迎接平成的到來。令和降臨的那天，我在台灣出差。我感到驚訝的是，台灣人非常關注天皇交接的新聞。這麼關心日本皇室制度的國家，世界上應該只有台灣了。

其實，明仁上皇可能很希望訪問台灣。讓我增添想像的，是因為這個故事：

與那國島的遠眺

2018年3月，當時還是天皇的明仁上皇和皇后一起走訪日本最西邊、距離台灣最近的沖繩與那國島。

當時，明仁上皇駐足在與那國島上距離台灣最近的海岬，聽著與那國地町長外間守吉介紹，「天氣好的時候，可以從這邊看到台灣。」他邊聽邊朝台灣方向的地平線望去。上皇后也詢問町長，「這裡是西邊對吧？」一再確認台灣的位置。據說明仁上皇還抒發感想「台灣很近啊。」因為天氣的關係，這天看不到中央山脈，但兩人確實從遠方眺望了台灣。（延伸閱讀：一場網球賽擄獲天皇心　平民皇后美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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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仁上皇在天皇任內的最大功績之一，就是一一走訪在二戰等事件中被日本侵擾的國家，進行慰靈之旅，讓當地民眾對日本的感情大幅升溫。

第一站就是荷蘭。日本和澳洲在印尼作戰，荷蘭人的俘虜和虐待問題，讓荷蘭看待日本的眼光向來嚴苛。天皇走訪荷蘭，也放低姿態，貼近當時的被害者，據說讓荷蘭的歷史問題降溫不少。

用出訪堅持和平主義

明仁上皇堅守和平的強硬態度，和尋求軍事擴張、修改憲法的安倍政府屢次產生摩擦。因應中國崛起和軍事擴張，日本的軍事強化已是時代的潮流，但和平主義也是戰後日本的根基。日本政治圈之所以能維持平衡，和明仁上皇的存在有很大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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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明仁上皇走訪中國、菲律賓、帛琉等地，即便自己年事已高，仍不斷拜訪曾經作戰又有外交關係的國家。作為戰後日本象徵的天皇，將自己對戰爭的反省，以身作則展現出來。若是由日本首相來做，國內的反應可能極為分歧，但因為是天皇來執行，誰也無法提出批判。天皇拜訪的對象，也會因此接受到日本人的心意。（延伸閱讀：新天皇、東奧熱加持消費市場，安倍為何仍不敢大意？）

因此，明仁上皇勢必想過要走訪曾是日本統治的台灣吧。我從外務省的高官和朋友那裡聽說，他時常針對台灣提出許多問題。退位成為上皇之後，可能現在也沒有捨棄這個想法。他也還沒訪問過韓國。

日本法律規定，天皇的行動可以分為3類：私人行為、國事行為及公共行為。私人行為就是，天皇在祈求五穀豐收等儀式中擔任主祭的祭司，扮演宗教的角色；他基於內閣的認可任命總理大臣、公布條約與法律、任命大使等，就是國事行為；而走訪國際並不算國事行為，而是具有公眾性質的公共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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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台難度隨退位降低

台日之間沒有外交關係，是實現天皇訪問的一大阻礙。日本外務省相關人士表示，「可以預期中國會表示反對。走訪台灣的阻礙勢必高於韓國。」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因為隸屬「公共行為」的海外訪問，是天皇自己可以決定的禮儀。

只是，天皇走訪海外的迴響之大，幾乎等同於外交訪問。平成天皇要在任內出訪台灣，其實是不可能的。但成為上皇之後，這樣的束縛也許會減弱，訪問也有可能成行了——我們不會沒有這樣的想像空間。（延伸閱讀：解開天皇的祕密》日本天皇的錢從哪裡來？）

以台灣的政治情勢來說，明年將舉行總統大選，局勢不穩定，加上兩岸問題很複雜，目前難度實在很高。但是，明仁上皇現在85歲，能健康走訪海外的時間可能只有幾年，剩下的時間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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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仁上皇和上皇后的人生，雖然幾乎可以說是完美無瑕，但，我還是忍不住夢想可以看到兩位走訪台灣的那一天，能夠和台灣人及其中的日語世代、也就是和日本一起成長的「前日本人」進行交流，我全心期盼有此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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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黃韵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