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不敢反抗科技巨頭？當AI掠奪內容，政府為何不立法？

AI雲端代理人的崛起，等於宣告「流量經濟已死」。過去，新聞網站「生產內容→Google導流→計量廣告」的模式，隨著Google激烈顛覆搜尋邏輯，致力打造一個資訊閉環，我們習慣的藍色超連結愈來愈不可見，舊有的生態鏈形同崩解。

6月初，《紐約時報》發行人薩茲柏格表示，美國六家AI公司估值已經達到11兆美元，然而，他們不敢不買昂貴的輝達晶片、也不敢不高薪聘用工程師，唯獨面對提供高價值訓練資料的新聞媒體，採取蠻橫的掠奪手段。

薩茲柏格呼籲要透過訴訟、立法與團體協商等手段，保障民主社會獲取正確資訊的權利。

讓人感慨的是，澳洲政府4月底準備提出一項法案，強迫Meta、Google與TikTok等跨國科技公司，必須與新聞媒體達成議價協定，否則，將課徵約2.25 %的本地營收稅，專款補助新聞業。

推動媒體議價卻受阻

相形之下，我代表《天下》在雜誌公會推動「媒體議價基金法」的過程中，發現一個悲哀現實：台灣政府部門、朝野立委，懼怕美國科技巨頭的程度，讓人匪夷所思。部長級官員甚至在會議中，恐嚇新聞媒體不應推動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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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澳洲政府態度為何有天壤之別？市場規模並非主因，據推估，Meta、Google每年在澳洲營收約700億台幣，與台灣約500億的差距並不大；真正關鍵是，台灣對外貿易高度依賴美國，去年對美出超高達1500億美元，因此，新聞媒體為了「國家利益」，淪為跨國科技平台的俎上肉。

隨著各家科技公司推出AI代理人，可以想見，新聞內容日益「液態化」，媒體品牌將消失在AI生成的答案背後，剩下微不足道的註腳。Pew Research在2025年調查，「AI概覽」內嵌連結的點擊率只有1%。

我因而感慨：以前，我們常說「新聞是歷史的初稿」，未來，「新聞只是AI的初稿」。

問題是，當新聞媒體不斷萎縮、記者不斷被裁撤，媒體老闆為了節省成本，大量使用AI直接生成內容，在未來，餵進AI資料庫的將是速成、自我複製與缺乏第一手現場的低品質內容，以及社群平台的虛假訊息、敵意國家的網軍操縱、刻意分化社會的極端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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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不知道，根據瑞典哥德堡大學的報告，至今連續12年，台灣蟬聯全球「遭受外國政府假訊息攻擊」最嚴重的國家。一個強健公平的媒體環境，原本是最好的對抗疫苗，遺憾的是，我們的抵抗力正在迅速削弱中。

台灣擁有全球首屈一指的科技能力、名列前茅的新聞與言論自由、開放活躍的民主制度；另一方面，我們面對的是日漸孱弱的媒體生態、被社群演算法高度分化的對話空間、不斷遭受仇恨訊息攻擊的民主機制。

如何扭轉此一趨勢？下期專欄，我會詳述「認真的新聞媒體可以做什麼？」但前提是，任何關心台灣民主的讀者，必須關注、獎勵認真的新聞媒體，同時理解AI代理人背後的隱形代價，以及二手資訊的潛藏風險，如此一來，媒體工作者的努力才不會徒然。

因為，當新聞媒體剩下一具冬蟲夏草般的空殼，民主生活仰賴的資訊體系將被侵蝕掏空，就連AI對話機器人也是，變成一個喃喃自語的崩塌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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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誌原標題為：AI掠奪媒體內容  台灣不敢反抗？責任編輯：許勝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