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免費吞噬新聞！《紐時》發行人：媒體面臨「被複製人殺死」危機

如果你希望AI提供準確且有價值的答案，很難想像會有什麼資料會比經過查證、編輯與專業判斷的新聞內容更有價值。AI產業高層自己也承認，高品質內容對模型效能至關重要。在許多大型語言模型的訓練資料中，新聞機構都是重要來源。

親赴現場、接觸受訪者、挖掘資訊、追蹤重要議題與事件、提供背景脈絡與分析、監督掌權者等等，都是昂貴且艱鉅的工作。然而，科技公司始終主張不需要為使用這些內容取得授權或支付費用。

正因如此，《紐時》才對OpenAI、微軟與Perplexity提起訴訟。我們相信，這些公司在模型訓練與產品運作過程中使用新聞內容的方式，已威脅新聞機構持續生產原創報導的能力。

媒體正在「被自己的複製人殺死」

在AI出現之前，新聞產業就已在網路與社群媒體的衝擊下苦苦求生。過去20年間，美國據估計已失去75%的新聞工作者，平均每三天，就有一家報紙停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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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AI的到來，很可能比過去的任何衝擊更具破壞力，它正在瓦解過去網路時代的價值交換。過去，搜尋引擎雖然拿走大部份廣告收入，但至少會把讀者帶到新聞網站；如今，AI直接利用新聞內容回答問題，讓讀者不再需要點擊新聞連結。

研究顯示，今天要讓Google使用者點進新聞網站，比10年前困難10倍，而其他AI產品帶來的流量甚至比Google少了96%。

即使部份媒體與AI公司簽署授權協議，我仍懷疑這些收入是否足以彌補流失的讀者與營收。過去幾波科技革命的領導者，至少還會努力主張自己與創作者之間是共生關係。例如Spotify仍會強調其向音樂創作者支付的版稅與分潤。相較之下，AI公司所採取的姿態更接近寄生關係。

正如微軟研究員所說，大型語言模型的重要價值之一，就是利用訓練資料取代原本需要付費聘請創作者完成的工作。作家愛特伍（Margaret Atwood）更將這種處境比喻為「被自己的複製人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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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我們還會有「新」聞嗎？

記者的工作，是為公共紀錄注入過去不存在的新資訊。原創報導正是你之所以知道某件事的原因。AI產品無法完成原創採訪，它們能挖掘公共紀錄，卻難以為公共紀錄增加新的內容；即便只是整理既有資訊，AI也經常出錯。

更令人憂心的是，愈來愈多人開始依賴AI取得新聞、資訊與建議。AI產品未來可能會直接取代人們與新聞機構之間的關係。目前網路上已有超過半數內容由AI生成，未來幾年這個比例可能超過9成。AI讓真正的新聞網站更難生存，卻讓假網站能以極低成本大量建立。

如果科技公司對新聞業的做法一路發展到最後，結果會是什麼？新聞業對當今最有價值的科技至關重要，但科技公司的行動卻正在危及新聞業最珍貴的資產：源源不絕的新新聞、新資訊與新分析。最終，AI產品本身也將變得較不實用、較不可靠。

在新聞業如何捍衛自身作品與權益方面，我有四點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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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捍衛權利。若新聞業還想擁有未來，智慧財產權就必須受到保障。
第二，謹慎與AI公司談判，爭取合理報酬與作品使用的決定權。
第三，推動完善法規，要求AI公司提高透明度、尊重內容授權，並為生成內容承擔相應法律責任。
第四，新聞業必須團結，也與創意產業共同合作抗衡AI公司。

除此之外，新聞機構也應提升自身韌性，善用AI提升新聞品質與經營效率、與讀者建立直接關係，並持續聚焦原創報導，因為這仍是AI難以取代的核心優勢。同時，更要向社會說清楚新聞的重要性。因為原創報導是社會、國家與民主不可或缺的重要基礎。

信賴新聞媒體仍是唯一解

資訊是有價值的，新聞是有價值的。如今網路充斥大量AI生成內容與低品質資訊，真假愈來愈難分辨。值得信賴的新聞比以往更加珍貴。

根據路透新聞學研究所《數位新聞報告》，當人們懷疑一則資訊的真偽時，最優先查證的來源仍是自己信任的新聞媒體，而非AI聊天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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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生產優質原創新聞的新聞機構，不僅為讀者與社會創造價值，也是AI模型的重要知識來源。

真正的關鍵在於，這些價值最終會被科技巨頭抽走，還是能回流到新聞機構手中，讓原創報導得以持續存在。

（雜誌原標題為：AI免費吞噬原創新聞  我們還讀得到真相嗎？責任編輯：許勝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