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SA新測，比成績更重要的是什麼？專訪自我調節大師：別讓大腦學會偷懶

我認為，學習者就是自己的學習科學家。每個人都有機會在認識自己與學習過程中，透過修正、調整、克服困難等歷程發展出適合自己的方法。

自主學習的過程大致可分為4個階段：設定目標、據此執行策略、回頭監控策略是否正確，最後反思成果。

這一系列流程循環往復，當學習過程遇到障礙，就該回頭思考，該調整策略，還是目標。

人類獨有的「後設認知」能力

監控階段格外值得留意，學生應該要能隨時評估自身學習狀況，自問我理解了嗎？題目是哪個部份讓我看不懂？我應該怎麼做？這些時刻是掌握學習方法精髓的關鍵。

能夠反思自身學習狀況的能力稱為後設認知，這是人類獨有，且AI難以學會的能力。

我的同事、博後研究員賈斯汀（Justin Edwards）對此有個生動比喻。想像一個小孩用樂高積木蓋房子，手邊有一張成品圖片。一般人旁觀，通常只會在意最後有沒有成功蓋出圖片裡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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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你用自主學習的角度觀察，會多留意那個孩子會不會停下來看看圖片，再看看自己蓋到哪裡。這就是後設認知介入的時刻，孩子正在拿自己的成果跟目標做比對。

奧盧大學以學習科技見長，如校內有間幼稚園LASTU，師培生可以藉由監控影像更好地學習教學技術。（蕭歆諺攝）

別把大腦外包給AI

隨生成式AI變得成熟，我們將研究重心移往AI對學習的影響。當生成式AI可以輕鬆提供答案，自主學習反而變得更加重要。

我們有研究結果顯示，當AI成為驅動學習者思考的主力，幫忙規劃、連結資訊甚至做決定，學習者無法掌握學習的方法，也學得不夠扎實，這就是認知偷懶的結果。

AI是把雙面刃，適度使用能幫助學生學得更好，我們現在最積極投入的計劃就是試圖找到平衡，讓學習主體性仍留在學習者身上。

為此我們開發MAI，一種後設認知代理人。它與常見的通用型AI不同，學習者使用時不會輕易獲得答案，它幫助學生意識到自己哪邊沒學好，協助調整學習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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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2024年在奧盧市一所中學做實驗，在7年級的理化課放入MAI這個「助教」。當學生忙著操作燒杯和酒精燈時，MAI能偵測到小組合作時需要反思的時刻，主動詢問「你現在注意到你的學習目標了嗎？」「你們可以怎樣一起更好地理解這個任務？」

人機協作能夠幫助學習者學得更好，成為自主的自我調節學習者。這同時是PISA2025「數位時代的學習」想傳遞的訊息。

比起比較各國排名，我們希望結果能成為一個參考，讓各國思考在數位環境中學習者與AI應扮演什麼角色，成為發展教學方法、導入科技與發展師培的依據。

我敢說，沒有人可以說清楚生成式AI會將教育帶往何處，但我相信自我調節能力能應萬變。

芬蘭的課綱將「思考與學習如何學習」視為七大跨域核心能力的首位，我相信這概念會延續下去。因為無論科技如何演進，學習的主體性必須留在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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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誌原標題為：別讓認知學會偷懶 當自問自答的科學家／責任編輯：趙珮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