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維持都市衛生與環境品質背後,清潔產業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尤其是在日本,隨著酒店、辦公大樓及大型購物商場增加,對清潔人力的需求也同步攀升。然而,這個產業長年面臨人手不足的困境,不少業者轉而仰賴高齡者與外籍工作者。
去年我碰到不少業者來諮詢,但最後卻嘆口氣,「不是我們不想要大量雇用外國人,是目前我們的主要員工,很難接受外國人呀!」
隨著日本社會高齡化,年長者在清潔產業中的比重不斷上升,特別是65歲以上的家庭主婦。
高齡員工為主要勞力
從社會背景來看,當代日本的高齡女性,年輕時通常完成學業後便進入家庭,長時間以照顧家庭和子女為主,即便曾經進入職場,從事的也多為事務性工作,並在結婚後辭職。
隨著日本的社會價值觀和經濟狀態改變,這些年長女性開始尋找能兼顧家庭和工作的職業,而清掃行業便是好選擇。
許多女性高齡者認為,清掃工作不僅是體力勞動,還涉及細緻的打掃技巧。她們能夠在清掃過程中做到細緻入微,無須太多監督,便能將每一個角落清潔得一絲不苟,因此感受到自己的價值與貢獻。
此外,清掃工作的體力要求相對較低,很多年長員工都能夠承擔得起。
業者普遍反映,高齡員工通常把工作視為責任,忠誠度高,且對場地的清潔要求有更高的自我要求。
然而,隨著年齡增長,員工的身體機能自然會退化,這也成為業者考慮引進外國年輕工作者的原因之一。
上下關係成文化障礙
日本的職場文化強調「年功序列」,即長者在職場中享有較高的尊重與權威,在清掃行業中也是如此。對很多高齡者來說,「前輩、後輩」關係是他們在職場中熟悉且依賴的制度。這使他們在與外籍年輕員工共事時,可能會出現文化摩擦。
許多業者私下表示,當外國年輕人進入清潔行業,年長員工往往會感到不適應。
語言上的隔閡可能只是表象,更多的是文化差異衝突。外國年輕勞工可能較為直率、主動,這在日本職場的「謙遜」與「客套」文化中顯得突兀。
此外,對於清潔行業這樣細節要求較高的工作來說,年輕外國勞工可能尚未建立起足夠的敬業精神與責任感,這讓長期從事清掃工作的高齡員工難以接受。
在這樣的背景下,即使日本政府推出了特定技能工作簽證,也無法保證外國員工能夠無縫融入日本清掃業。
業者需面對的是如何在這種深厚的文化體系下,調和不同世代與國籍員工之間的關係。
然而,隨著社會結構的變遷,年輕人更傾向尋找能夠實現自我價值並提供多元職涯發展的工作。
對日本年輕人而言,儘管對清潔產業創新有興趣,但在初期必須經歷的日復一日清掃工作磨練中,更多人還等不及成為管理職,就轉換跑道。雖然這一行能提供穩定的收入,但缺乏升遷與職業認同感,也有許多外籍移工在進入行業後,因為無法適應工作的高標準和細緻要求,與同事產生衝突。
技術改革與世代交流
面對日益嚴重的人力短缺,清潔業正在積極進行改革。許多業者開始引入高科技設備以減少人力依賴,並提高工作效率。例如,掃地機器人、無人清潔車和智慧排班系統。然而,技術創新無法完全取代人力,業者需要在提升技術的同時,維持員工之間的和諧共處,尤其是不同世代和文化背景的員工。
如何在保持清潔品質和效率的基礎上,促進不同世代與文化之間的協作,成為未來改革的關鍵。
此外,大樓清掃的規範也面臨挑戰。例如,某些金融機構或證券業會禁止外籍清潔人員進入,以避免資訊洩露;而在住宅區,部份住戶對外籍人士進出家中心存疑慮,這也成為清潔公司在招聘外籍職員時的一大障礙。
這使人反思,儘管歐美國家常因膚色問題對移民有所歧視,但至少他們願意接受有色人種在家中擔任幫傭。
相比之下,日本對於外籍工作者進出住宅的接受度更低。這反映出日本在文化包容方面的挑戰。
面對高齡化,日本清潔業者的抉擇愈加艱難。依賴高齡者和外國勞工並非長久之計,業者必須從技術創新、員工管理等多方面著手,才能有效解決人力短缺問題。
長遠來看,清潔行業的未來將取決於能否在保有服務品質的同時,實現員工包容性和永續。當世代與文化之間的隔閡得以彌合,產業也將迎來更加多元和穩定的發展。
(雜誌原標題:高齡 vs.外籍年輕人 日本清潔產業難題/責任編輯:池珮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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