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大學學務長蔡炎龍很早開始接觸人工智慧(AI)。
在政大應數系讀碩士班時,他就研究神經網路。那時,深度學習一詞還不普遍,然而2016年AlphaGo橫空出世、打敗世界棋王後,AI成了人人渴求的萬靈丹。
蔡炎龍被延請到台灣人工智慧學校,以「技術領袖師資」的身分,幫產業界上課,被問無數次同樣的問題:我們這個產業,要怎麼用AI?
大家都希望提供直接解法,卻不去看問題在哪裡,他漸漸發現,萬靈丹要能對症下藥,中間有一大段空白。
不在技術,而是設計思考
在要求電腦代勞前,人得先把問題定義清楚,才能談要怎麼解決。
「AI專案的重點,不是在技術,其實是一個設計思考的過程,」設計思考(Design Thinking)概念起源於心理學對於創意的研究,逐漸發展成解決使用者需求的方法論,蔡炎龍因此起心動念,想在政大開課,找上政大傳播學院數位內容碩士學程主任陳宜秀。
陳宜秀是哥倫比亞大學社會心理學博士,曾任職於AT&T貝爾實驗室、Verizon等美國電信大廠,鑽研介面設計與研發,也曾擔任HTC西雅圖設計中心使用者研究總監。
一個負責AI技術、一個負責設計思考,雙師資主導的政大「設計思考與人工智慧」課程在2018年開設,開放各系選修。
【小檔案】蔡炎龍
- 現職/政治大學學務長
- 出生/1968年
- 學歷/美國加州大學爾灣校區(UC Irvine)數學博士
- 經歷/政大應數系副教授
- 教學改變/從業界經驗出發,開設「設計思考與人工智慧」課程
- AI心法/技術不是最重要,從人的經驗出發找AI能解決的問題,才能真正落地
學生分成小組討論,期末做出一個解決特定問題的AI專案,目標是希望各領域學生了解如何使用AI,幫助AI落地。
那時,生成式AI海嘯還沒來襲,後來,很多學生也是在課程上首次接觸到ChatGPT、資料科學社群及資料庫Kaggle。
他們以為AI能解決大部份的問題,但蔡炎龍和陳宜秀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打破這層迷思,讓不懂AI的學生了解,AI其實很笨,人類本身的匱乏及需求,仍要靠人用同理心去看見、理解、發想。
政大是以人文社科領域為主的大學,理工科系偏少,不過一直以來,學生參加AI或大數據競賽的人數並不少。
文組要當「領域專家」
但是,蔡炎龍觀察,學生往往簡報寫得天花亂墜,堆疊很多機器學習的著名模型,以為資料輸進去就有答案。
然而,他們對於為什麼要用這些模型,以及這些程式的可能限制,卻不一定有想清楚。此外,很多時候學生提出的問題,根本沒有相對應的資料可以訓練AI。

純理工的AI課程,會從現成的數據庫找問題,追求訓練模型;但在政大開設的設計思考,則是先想好問題,再去數據庫找訓練資料。
「『怎麼問一個好問題』看似容易,其實不然,」在《AI如何重塑教育》一書中,陳宜秀舉例,假設想用過去的消費紀錄來預測未來消費行為,僅有「消費紀錄」這4個字,若沒清楚界定是週期、消費額或消費次數,難以成為AI訓練資料。
在設計思考之外,這堂課也教授AI技術,濃縮成四個模組課程。「但目標不是為了訓練AI工程師,」蔡炎龍強調,AI專案裡的「領域專家」是最重要的角色。
這個角色了解技術、也知道問題痛點在哪裡,在實務上更像是專案經理。這也是文組科系掛帥的政大學生,未來在AI領域比較可能從事的工作。
史丹佛大學有著名的五大設計思考步驟:同理思考、需求定義、創意發想、模型設計,以及模擬測試。
但實際上,設計思考不是線性流程,更像面對問題的心態。學生可能在5個步驟間來來回回,在老師協助下不斷修改提案,才能真正釐清問題。
人的價值,在於定義難題
定義問題的過程需要一定程度的專業領域知識,也因此這門課第2年開課,就修改選修條件,從不分年級,到只收大三、大四及碩士班學生。
期末專案選題五花八門,有人做震後房屋裂縫分析,也有人做YouBike停借車需求預測等等,不只要做到有雛型,還得想像長期應用場域。
在蔡炎龍眼中,「很會解題」是過去對於優秀學生的定義,問題多半早有人定義好。
但隨著科技和時代進步,檯面上能解的問題愈漸稀少,設計思考概念中,難以定義、難以解決的「棘手問題」(Wicked Problem)反而愈來愈多。
新世代學生一個重要的能力,就是要在「棘手問題」找到核心,簡化、轉譯成AI可以解決的問題。
蔡炎龍說,這堂課的目的是讓學生看到,愈來愈進化的AI將會代勞解題的角色,但AI再怎麼強大,也不會定義問題。人的價值,最終會是在定義問題、找到痛點。
(雜誌原標題為:文組頂大生AI專案 先了解它笨在哪/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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