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魚哥」密西根直擊：從膚色到價值觀，美國人為何更對立？

這背後凸顯，美國當前選民投票傾向，除了經濟，更被一場混雜著世代、種族與道德價值的文化內戰所左右。

這場內戰導致政治社會嚴重對立，不僅兩黨在所有國家重大議題上無法妥協，各陣營內極端派也不願與溫和派妥協。

對美國的盟友來說，「殘酷的現實是，不論誰當總統，分化對立的政治，已讓美國突變成一個更不仁慈的伙伴，」加拿大退休外交官何諾在《全球主義雜誌》（The Globalist）專欄中寫道。

背後主要成因，是美國近十年人口結構變遷，導致正在被取代的一方，心理出現「被滅絕的恐懼」，企圖以更激烈方式，阻止歷史巨輪的轉動。

美國最近一次的2020年人口普查推估，白人將在2040年代變成少數，其他少數族裔則將過半。更快轉變的是年輕人，16歲以下人口，白人已是少數，且年輕人口數已超越戰後嬰兒潮世代。

這意味著，注重基督教傳統價值的白人美國，正加速被一個種族多元、擁抱進步價值的新美國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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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很多保守的人來說，這個改變太快，」美國最知名人口學家之一、華府布魯金斯研究院資深研究員傅雷（William Frey）指出。川普在2016年當選總統，很大一部份原因就是擔心美國改變太快的年長白人，對歐巴馬所代表的新美國的一種反撲。

密西根州就是分裂對立美國的縮影。在白人仍是絕對多數的密西根，人口結構也在加速改變，2020年白人佔比73%，較10年前減少6個百分點。

9月天，《天下》採訪團隊來到川普在弗林特市冰球體育館的造勢晚會。晚會7點開始，下午3點半的排隊人龍，已繞了面積約國父紀念館大小的體育館一圈，排了兩個半小時才入場。

環視全場，群眾絕大部份是年紀稍長的白人，《天下》記者顯得突兀。

整場晚會，熱情支持者附和川普，吶喊，「把我們的國家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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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與金融危機帶來的經濟衝擊，加劇了恐懼感和對立。維吉尼亞大學文化高等研究院主任杭特（James Hunter）從文化角度詮釋，經濟生活絕望讓人們退縮到價值同溫層中，相互取暖，同時產生受害者心理。

杭特解釋，政治容易妥協，但價值觀很難，這就是為何今天美國內部對立如此極端。

「文化通常是有主宰性、霸道的（hegemonic）！」杭特強調，雙方正在激烈爭奪，誰能定義美國未來的社會主流價值。

4年前大選後，憤怒的白人川普支持者，以暴力攻佔國會，就是一例。

不僅保守右派，進步左派也一樣不安，他們覺得，美國社會至今仍存在種族主義與基督教民族主義，而自己也是受害者，美國必須加速轉型。

進步派也不滿，投票有所保留

住在底特律西郊迪爾伯恩市的阿拉伯裔女孩馬蒂娜，就屬於這樣的進步左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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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記者在9月中威斯康辛州賀錦麗造勢晚會遇見她，簡短交談。她與朋友在賀錦麗激情演說中途，突然高舉抗議布條，大喊「阻止種族屠殺！」要求以色列停止攻擊加薩。她當下就被維安人員扯下布條、請出場。

28歲的馬蒂娜是移民第二代，父母在1980年代從黎巴嫩來到美國。

一向支持民主黨的她對《天下》記者說，「我支持民主黨，但我不是很滿意她（賀錦麗）現在的表現。」

馬蒂娜認為，賀錦麗不應為了勝選，在以哈議題上有任何妥協與含糊空間。如果賀錦麗還是不如她期望，可能不投票。

馬蒂娜的母親是醫院加護病房護理師，曾遭遇病友不希望被印度裔與阿裔護理師照顧的種族歧視，因此她對人權價值信奉不疑，不願妥協。

在密西根，馬蒂娜與親友的投票傾向，很可能決定賀錦麗能否保住民主黨政權。

雖然街道人群車流依舊稀落，製造業大投資潮已讓底特律市中心開始恢復生機。（王建棟攝）

密西根有超過20萬阿裔美國人，集中在馬蒂娜所居住的迪爾伯恩市。雖然他們只佔密西根州總人口2%，但在川普與賀錦麗民調支持度平手的情勢下，這群傳統民主黨支持者的投票傾向，對大選勝敗的影響力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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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顧國內選民，對外不友善

傅雷指出，年輕人、少數族裔，正是決定密西根15張選舉人票是否給賀錦麗的兩大關鍵族群。以哈衝突加劇，很可能讓賀錦麗因流失馬蒂娜與親友，以及年輕人的選票，輸掉密西根。

反觀川普，基本盤堅若磐石。不少民調都顯示共和黨支持者投票意願有八成左右，比民主黨支持者高20個百分點。

左右兩派敵我分明，讓民主黨和共和黨在選舉中，都很難擴大基本盤之外的票源。川普與賀錦麗才會不斷在7個關鍵搖擺州造勢，要拉高基本盤投票率，催出更多支持者選票是致勝關鍵。

極度分裂的美國，就像潛伏的冰山，為台灣與世界帶來難以察覺的風險。

為鞏固選票，兩黨會更用力討好國內選民，不僅對中國、對競爭者更兇、更硬，也更不會顧及盟友與伙伴的利益。

今年4月，共和黨極右派反對拜登政府提出的援助烏克蘭法案，包裹在同一法案的軍售台灣案，因此延宕半年才通過，影響台灣建軍備戰時程，就是一例。

川普信誓旦旦要對所有進口商品加徵10%關稅，一旦當選，也將波及全球。

更不仁慈的美國，大選後，才要開始。

（雜誌原標題為：跨年齡與種族的文化內戰  從密西根看見不仁慈美國／責任編輯：王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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