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週,全球掀起肺炎黴漿菌之亂。
美國俄亥俄州Warren County公衛部門也發出聲明,指出8月至今已有140例肺炎黴漿菌,「不僅超過全國平均,更達到俄亥俄州衛生部門定義的『爆發』(outbreak),」但聲明中強調,並非未知病原體,案例增幅也未創新高。
丹麥國家血清研究所(SSI)也在11月29日示警,肺炎黴漿菌一週超過5百例,已達大流行的規模,而鄰近的荷蘭健康服務研究所(NIVEL)數據同樣顯示,案例正在快速上升。
但肺炎黴漿菌早就存在,為何如今卻引起歐美高度警戒?
事實上,各國繃緊神經的源頭,是造成中國北京等地醫院雍塞、兒科人滿為患的主因,疑似肺炎黴漿菌。
統計顯示,台灣流行還在低檔。疾管署副署長羅一鈞口中的「黴漿菌權威」、台灣兒童感染症學會理事長黃玉成,以其任職的林口長庚數據說明,肺炎黴漿菌的檢出率仍處在2%以下的低檔,流感仍是大宗。
但疾管署已經開始備戰。羅一鈞指出,中國目前是7種病毒同時流行,流感、肺炎黴漿菌之外,還有呼吸道融合病毒(RSV)、鼻病毒、腺病毒、新冠病毒及人類間質性肺炎病毒。
11月26日起,衛福部在台北、桃園、台中、高雄國際機場展開「定點監測、鼓勵採檢」措施,檢驗17種病毒、4種細菌,其中驗出六成是流感,至今沒有發現黴漿菌。
但肺炎黴漿菌為何讓疾管署如臨大敵?為什麼過度恐慌,反而可能導致反效果?
1.肺炎黴漿菌是什麼?
肺炎黴漿菌是目前已知最小的細菌,所以有些症狀跟病毒有些類似,像是上呼吸道症狀如乾咳、喉嚨痛、倦怠、發燒、發冷等,最顯著的特徵就是久咳不癒,可以長達數個月。
尤其肺炎黴漿菌沒有特定季節之分,一年四季都可能感染,且幾乎每3到7年就有一波大流行。和一般細菌不同的是,因為沒有細胞壁,許多常見的抗生素難有療效;但黴漿菌之所以又名「行走的肺炎」,就是因為症狀相對輕微,只有少數患者會出現嚴重肺炎、腦炎、氣喘、溶血性貧血等嚴重併發症,產生肺炎的比例不到4%。
2.哪些人容易感染肺炎黴漿菌?
各種年齡層都可能感染,但最常見的是5到15歲,而中國衛健委11月26日公布的新聞資料也顯示,這波肺炎黴漿菌的感染集中在這個年齡層,流感則遍及所有年齡層。
3.咳嗽多日,是否就是肺炎黴漿菌上身,直接吃抗生素就好?
即便感染肺炎黴漿菌,初期多半仍是症狀治療,不一定需要抗生素,許多人不需用藥也會痊癒。
現在雖有抗原快篩,但仍有偽陽性問題,而抽血檢驗抗體,又需要兩次結果相互對照,才能確認是否為肺炎黴漿菌。
如果不是肺炎黴漿菌,卻濫用第一線用藥的紅黴素、阿奇黴素等巨環類抗生素(macrolides),反而錯殺其他細菌,又沒有根治,導致有抗藥性的菌株存活下來,產生更深遠影響。
馬偕兒童醫院資深兒科醫師、兒童感染症醫學會前理事長邱南昌就強調,新冠疫情期間肺炎黴漿菌減少,抗生素用得少可能讓抗藥性問題趨緩,但若這次面對黴漿菌過度驚慌而濫用抗生素,「再這樣下去,抗藥性比例可能會再高起來。」
他舉例,像是肺炎鏈球菌在美國還會用阿奇黴素來治療,但在台灣早已有抗藥性,幾乎不能這樣給藥了,這也是抗生素濫用的影響。
4.我是不是抗藥性肺炎黴漿菌上身?
「平常我們不會去驗(是否有抗藥性),因為不需要,不用管有沒有抗藥性,先治療就好,」邱南昌解釋,因為病況通常不會變化太快,「都有時間慢慢來。」
若是抗生素沒有療效,可能是肺炎黴漿菌的基因變異,造成對巨環類抗生素(macrolides)產生抗藥性。也就是說,過去常用的紅黴素,以及現在常見的第一線用藥阿奇黴素(Azithromycin)等巨環黴素(macrolides)療效都會打折。
黃玉成在疾管署記者會上提到,林口長庚2017到2019年間測到的抗藥性基因一度高達77%,且基因型別和日本、韓國、中國相同,顯示抗藥性肺炎黴漿菌早已存在台灣。
問題是,這波肺炎黴漿菌在中國大流行,會不會產生新的基因變異?「我認為有可能,」邱南昌觀察,因為黴漿菌快速傳播,難免有基因變異,確實有可能產生新的抗藥性。
5.年後可能肺炎黴漿菌大流行?
今年以來,以長庚體系醫院的檢測數據來看,流感還是大宗。黃玉成認為,所謂的肺炎黴漿菌「大流行」,其實沒有嚴謹的定義,但從2017到2019年的統計來看,當時的社區性肺炎個案裡, 驗出肺炎黴漿菌佔比近四成。
大流行會不會捲土重來,黃玉成直言太難預測。但2019年也沒有出現兒科壅塞、或成人重症死亡暴增,所以無需過度緊張。雖然肺炎黴漿菌沒有疫苗或特效藥,但流感、新冠、肺炎鏈球菌都有疫苗可打,再加上戴口罩、勤洗手,就能保護自己健康過冬。
(責任編輯:曹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