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擇雅：當AI改變高學歷的投報率

80年代起，正是經濟學家所謂的後工業時代，又稱知識經濟時代。辦公桌上多出一台個人電腦，白領工作者從此需要懂得分析資料、製作報表。

經理人普遍認定這種技能需要念大學。我媽只有高中學歷，她在50年代進入金融業工作並不難。這扇門卻在80年代關起來。從此中畢生只能在服務業底層覓職，超市店員之類。

偏偏個人電腦、網路帶來的生產力提升，也減少大畢生的就業機會。新加坡官媒報導的「低薪困境」，就是有些大畢生只能與中畢生競爭的困境。

講到青年低薪，許多人主張大學系所應該縮編，今年5月柯文哲在政大演講，提出解方就是如此。但少一點人念大學，背負學貸的年輕人會減少是真的，卻無法緩解就業市場底層的僧多粥少。老闆還是不會加薪。

何況，AI起飛，生產力勢必再次提升。製作報表、分析資料那些工作，很快AI都可以代勞，而且一台機器抵一百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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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熱門行業，例如半導體工程師，未來受到的衝擊搞不好會比超市店員還大。

所以，單純的大學系所縮編，並無法解決問題。必須要有新起產業，去吸納生產力提升釋出的過剩人力，問題才有解。

難道大學系所不必縮編？前文不是有年輕人說念大學只換來一張A4紙嗎？

如果把AI想成高學歷奴僕，人類只要確定可以使喚這奴僕，本身是不需要高學歷的。

所以長期來說，高等教育勢必要縮編，縮編的系所也不見得是今日認知的冷門科系。方式也不見得是解散，而是縮短學程，或縮短後再與其他學程混合，或一張文憑拆成多種認證。這是學校本身可以視產業需求做出調整的，不需要政府強制。

同一篇《經濟學人》文章也披露，美國IBM的職缺，幾年前有八成要求大學畢業，現則剩下五成。要如何讓企業用人不再迷信大學學歷，這是政府可以著力的。也許提供更多認證，供聰明的高中生證明自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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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念大學的革命者

張忠謀說念博士是浪費時間，並不是他在史丹佛吸收的知識不重要，而是他靠自學，也能學到那些知識。

也許張忠謀不是好例子，他就算沒念博士，也是麻省理工的碩士，自學力一流理所當然。美國卻多的是超級成功的大學中輟生：比爾蓋茲、賈伯斯、祖克柏。完全沒念大學的，則有貨櫃化海陸聯運的發明者麥克林（Malcom McLean）。

沒有他的創新，就不會有70年代靠著加工出口起飛的亞洲四小龍，也不會有日後的全球化。麥克林本來只是卡車司機。為什麼一個沒念大學的卡車司機，可以發動產業革命？

大學可以傳授很多知識，卻無法教人看出產業運作的痛點在哪裡，推動改革的障礙在哪裡，要怎麼做才能把不同環節串成新流程。簡單說，就是大學教育無法教人開創新起產業，實務經驗才可以。

麥克林就是親自開卡車，才能看見碼頭裝卸船貨有多耗時、多耗人力。念大學、找白領工作，反而看不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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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以為在學校可以累積人脈，殊不知實務經驗也可以。王永慶當年可以申請到塑膠這個美援項目，最重要人脈是蘇州商人趙廷箴，兩人就是木材生意而結識的。

一定有人說，那是50年代，大畢生鳳毛麟角，王永慶才不會因為低學歷被歧視。

的確，張忠謀說念博士一大收穫，就是回去上班後說話更有份量。套用今天的話，就是他賺到話語權。

這背後是學歷迷思。如果AI讓愈來愈多人發現文憑只是一張紙，這種迷思應該是會消失的，只是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