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450公克的冷凍龍虎斑菲力魚片，售價25美元（約800台幣），會有消費者買單嗎？
答案是肯定的，而且還賣到供不應求。
這片魚產自高雄永安，分切冷凍之後被運往美國舊金山灣區，交由3位台裔女性經營的經銷商康寶食品販售。
除了北加州居民可以實體選購，也能透過電商平台配送至全美各角落，自2019年上架以來，一直是熱銷商品，目前也處於缺貨狀態。
需求噴發，仍不比外銷中國時期
台灣石斑魚近年在美國市場頗有斬獲。10年前，台灣石斑出口美國的數量趨近於零，但去年外銷量達71公噸、金額近120萬美元，雙雙創下歷史新高；今年上半年出口量也較去年同期大幅成長，金額更因石斑產地價飆漲，早早刷新去年紀錄。
台灣最大水產品貿易商元家，去年就賣了24公噸台灣石斑到美國，佔外銷量的三分之一。
「（所有石斑）第一年只出不到500公斤，現在一年要交6到7噸，」飛洋水產執行長張家昇親身見證美國市場的蓬勃發展，但他也不諱言，相較於國內總產量，銷往美國的比率仍然不高，更無法和過去外銷中國全盛時期相提並論。
台大動科所畢業、曾獲百大青農與十大績優農業產銷班等殊榮的張家昇，2017年投入養殖業時，正是台灣活體石斑魚大舉銷往海峽對岸的黃金年代，但他到中國走了一遭，認為在當地做生意「太複雜」，決定主攻內需市場，並伺機開發外銷管道，除了各種石斑，午仔魚、鱸魚也是主力品項。
2018年，他在台北食品展認識想在台灣採購優質水產的康寶食品，雙方先從台灣獨有品種午仔魚開始合作，隔年才開賣石斑魚片。第一年的商品只是陽春的透明密封袋包裝，但因消費者反應極佳，主動要求增加辨識度避免買錯，張家昇才成立「台潮魚集」品牌。
康寶食品合夥人Amy Chen表示，台潮魚集單價高，但品質明顯優於其他國家類似商品，也讓顧客擺脫「活魚比較新鮮」的迷思。
目前石斑魚客群仍以華人為主，但已擴散至華人與其他族裔的融合家庭，爭取主流消費者則是終極目標。去年10月農委會（現為農業部）在舊金山邀請米其林主廚，示範以台灣石斑魚製作法式料理，就使用張家昇提供的食材。
勁敵來襲，不能只賣「情懷」
出貨量節節上升，但張家昇直言，台灣石斑魚固然在美國闖出名號，也不是沒有隱憂。
除了它不是美國主流消費者熟悉的高檔魚貨外，華人也容易取得替代品，「我的東西在那邊，比較像走有機通路，」而農業部去年起為鼓勵外銷中國以外市場，對輪切或魚片型態的石斑魚，提供每公斤最高100元運費補貼，未來這筆預算若逐步退場，本來就比較貴的台灣石斑，面對中國、東南亞競爭將更居劣勢，「不能永遠只賣個情懷，」他說。
台東大學文化資源與休閒產業系副教授鄭肇祺，因執行國科會的水產價值鏈研究計劃，去年夏天走訪美加各大城市，觀察台灣水產品銷售狀況，「我逛了70家各式超市，賣台灣石斑的只有個位數，而且旁邊都看得見來自中國的石斑魚，」反倒是中低價位的台灣虱目魚、吳郭魚較為常見。
張家昇認為，台灣養殖業受限於規模，很難壓低成本，石斑這類高價水產品註定難在大型通路拚價格。
養殖業能做的是，接收消費者反饋，提供肉質、肥瘦等條件皆投其所好的產品；並加緊改良養殖技術，提高營養元素Omega-3脂肪酸、葉酸、牛磺酸含量，穩住小有成績的中高價市場。
元家執行長顏志杰也評估，即使少了運費補貼，石斑魚也能穩住現有外銷量，但高單價生鮮品成長空間終究有限，還是得研發像金鯧米粉的加工食品，才更容易讓不善烹調亞洲食材的美國人接受，「這是下一波商機所在。」
台灣石斑敲開了新大陸門戶，但想持續攻佔美國人餐桌，還有不少功課要做。
（雜誌原標題為：從高雄長征舊金山 石斑魚下一場升級戰。責任編輯：王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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