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日本化」，走向失落30年？與美會面也救不了「疤痕經濟」

統計數字也明白反映了高善文和李稻葵的觀察與憂心。

曾經，面對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中國人民銀行一年放出8兆人民幣，用「印鈔」解決危機；而現在，光第一季已經大放水15兆人民幣，但錢卻沒有在市場上發揮效用。

市場上的錢去哪了？忙著空滾

先看消費端。今年五一長假，人均消費只有510人民幣，比2019年的603人民幣還少。

5月份的兩條總經曲線，更讓外界亮起通縮的警示大燈。生產者物價指數（PPI）連續8個月負成長，消費者物價指數（CPI）還出現停滯、幾乎躺平。

甚至，從最新數據來看，中國單月固定投資規模只有4.1兆人民幣，與去年深陷封城困境的同期相比，竟縮水兩成。

這些經濟怪現象，正成為學界熱門的新課題。北京清華大學最新研究發現，光今年上半年，已出現個別月份房地產貸款還款數量超過了貸款數量一倍，這代表民營企業收手，不投入新投資，而是忙著償還債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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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說，新增的錢無法拉動投資，錢就是『空滾』，」一名資深中國財經媒體人觀察。

拚命還債的不只有民企，因為政策嚴打房地產，失去土地融資作為財政引擎的地方政府，更是如此。

地方的錢去哪了？忙著還債

率先公開求救的是貴州。過去幾年，身為中國股王茅台的第一大股東，貴州省政府因此每年收穫10億美元的財政收入，一度成為化解地方債務難題的樣板。

但今年4月，貴州省人民政府發展研究中心竟在網上發文坦承，龐大的地方債務難解，要爭取中央的「智力支持」。意即貴州放話向中央求救、要錢。

貴州的求救文一發，立即被刪除，但清大第一手研究，曝露了地方財政難題，不只貴州一省。

清大研究團隊實地走訪各省，發現部份地方債的實際利率，已飆高到驚人的兩位數。「這還不是雲、貴這樣的地方，而是沿海省份。這一塊已經嚴重拖累地方政府的發展，基本上90%的融資都是用來還利息，」一名參與研究的人員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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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政府忙著還債，帶不動地方經濟，第一個直接影響就是就業機會。

從6月份公布的最新數據看到，中國青年失業率已連續2個月破歷史紀錄、超過20%。年輕人不但要面對史上規模最大的新鮮人求職潮，還有改革開放後最糟糕的經濟前景。

「我們已經想不到還能怎麼幫學生找工作了，」四川一所大學的文科教授，焦急地對《天下》形容。

畢業生的求職市場，甚至出現了降級求職，連中國電動車第一大廠比亞迪，都親身感受。創辦人王傳福最近在記者會上眉開眼笑，「以前想招清華北大，人家看不上，今年招到不少，」他說，今年3萬名應屆生工程師中，至少有700到800名來自清大跟北大。

急救政策若出錯，恐會殭屍化

而這道青年就業難題，眼前，恐怕還不是最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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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上半年經濟數字不佳，渣打、瑞銀、野村等大型投行，已紛紛把中國全年GDP成長率下調0.4或0.5個百分點不等。如果按照中國官方過去的公式，GDP每成長一個百分點，能帶來200萬個就業機會的話，看壞成長、加上通縮風險，也代表青年失業率，還有再往上衝的可能。

就連前國家財政二把手、中央財辦前副主任尹艷林最近都忍不住公開說話，「4、5月份到現在，經濟出現了明顯不及預期的變化，以至於有人認為當初的判斷可能過於樂觀。」

《天下》過去採訪中國知名經濟學家余永定，他曾預估，從2015年算起，中國經濟低成長可能會延續7、8年左右，正好落在今年。

「如果中國政府應對措施出錯，很有可能讓中國『日本化』或『殭屍化』，」余永定當時判定。

中國會出什麼招來救信心、救經濟，目前仍一團漿糊。但在這個時間點上的任何回應，都可能是中國是否會走上日本失落30年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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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誌原標題為：中國「日本化」走向失落的30年？ 責任編輯：王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