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調查》大加薪潮來了！四分之一CEO要幫員工調薪4%以上，你有被加嗎？

因Omicron登堂入室，日本再度關閉國門，美歐也祭出旅遊禁令，供應鏈斷鏈的警鈴，再度鈴聲大作。

資策會MIC資深產業顧問洪春暉觀察，產業固然可透過數位化來補救業績，「但供應鏈牽扯到船運、空運，只要疫情一來，各地封城，企業就沒轍。」

而供應鏈斷鏈，推升物流成本，導致企業生產成本攀升。OECD警告，高通膨已成為全球經濟前景的主要威脅。美國聯準會主席鮑爾也改口，不再堅稱通膨是「暫時性」。

疫情、供應鏈斷鏈、物價上漲之間的交互作用，恐增加企業經營的不穩定性。

對台商企業而言，地緣政治也成物價上漲的推手。國泰世華銀行首席經濟學家林啟超指出，因應中美對峙，供應鏈從長鏈變短鏈、碎鏈，傳統逐低成本而居的生產邏輯已不復見，台商面臨高成本的新時代。

從原物料大漲到塞港墊高運價，企業生產成本高漲，成為2022年企業主心中最大隱憂。 （謝佩穎攝）

當企業生產成本攀升，卻無法透過漲價而轉嫁，勢必侵蝕毛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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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企業主要很快地轉嫁增加的成本，不太容易，通常會自行吸收一陣子，再跟客戶協商，尤其客戶都是國際大廠，台廠議價能力未必那麼高，」洪春暉解釋。

內需型產業的處境更慘。台灣2021年5月實施三級警戒，不少人失去工作或收入減少，民間消費力下滑的情況下，服務業不敢貿然漲價或全額轉嫁成本。

企業主也擔心，萬一漲價，打擊買氣，得不償失。

企業規模也考驗成本控管能力。例如，因應原物料價格上揚，大企業可透過期貨採購，控制成本，但中小企業沒有能力，只能忍痛吞下高昂的成本。

投資、薪資、職缺都增加

此次調查，令人興奮的消息是，2022年的台灣，將同時迎來企業大投資、大加薪和大招工的一年。

近四成企業主表示，2022年在台投資金額將成長6%以上，較前次調查增加近12個百分點，達到39.1%。

問企業主會不會幫員工加薪？雖仍以調薪3%以下佔大宗，但明顯的趨勢是，不加薪的比例變少，加薪的比例增加。願意幫員工加薪4%以上的企業主，大增13.5個百分點，到24%，相當於近四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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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台投資增加，企業主也更願意開出職缺，擴大徵才。無論是職缺「增加5%以下」、「增加6%至10%」、「增加超過10%」，比例都較前次調查增加。

若依產業拆解，金融業在加薪、徵才的態度最保守，科技製造業最積極，傳統製造業和服務業則介於中間。

洪春暉指出，中美貿易戰後，中國很多生產活動受到影響，尤其是半導體，很多訂單跑來台灣，台灣產能不夠，所以廠商要擴廠；加上自2020年下半以來全球鬧晶片荒，促使廠商更加積極投資新建廠房、採購機台。不只台積，力積、華邦、南亞都要蓋新廠，連外商也跟進。

科技大廠全台擴廠，半導體工程師職缺，還比包裝作業員多。（王建棟攝）

104人力銀行在2021年8月做的半導體人才白皮書，點出半導體徵才缺口創6年半新高，年增幅超過四成，且工程師的缺口已超越包裝作業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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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業總會秘書長蔡練生認為，人力供不應求，企業若不加薪，找人、留人都會變難。此外基本工資調漲5.21%、軍公教加薪4%，也增添企業主的加薪壓力。

缺水電、收碳稅成挑戰

但大投資潮的陰影處，也暴露國內水電供應不穩定的缺陷。

問企業主在台經商的最大挑戰，兩岸關係變數仍盤踞第一，但比重較前次調查時下滑，增幅最大的反而是能源供應問題。

缺水、缺電是台灣的老問題，為何企業主的危機感變得更迫切？

「（2021）年初缺水缺得一塌糊塗，513、517兩度大停電，大家記憶猶新，」蔡練生的語氣無奈。

他說，原本台灣水電就供應不足，加上國內這兩年景氣不錯，台商回流，對水電的需求大增，加劇原本供應吃緊的局面。

對企業主而言，缺水電是內憂，而國外即將上路的碳稅和碳費徵收，則是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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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大部份服務業認為未來3年，碳稅或氣候轉型議題對公司營運無影響或影響輕微，科技製造業、傳統製造業、金融業無不重視氣候轉型議題，以此調整公司營運。其中，傳統製造業的危機感最重。

工業總會2021年舉辦碳中和論壇，現場出席廠商300家，同時線上轉播吸引逾千家企業參加，「因為碳關稅實施日期愈來愈近，大家不知所措，」蔡練生觀察。

他分析，傳統製造業的危機感，更甚科技製造業，主要是傳產有很多中小企業。相較於科技大廠有能力及早因應，中小企業連碳中和、碳足跡都一知半解，也欠缺專業人才。

愈來愈多跨國品牌響應淨零排放目標，讓中小企業更感迫切。「供應鏈不配合，品牌廠怎麼減都沒用，因此做不到的中小企業，就會從供應鏈消失，」蔡練生說。

佈局偏向歐美、東南亞

當企業把銀彈撒在台灣，能分到其他市場的就變少了。62.5%企業主表示，2022年在海外沒有新的投資計劃。

東南亞、中國、北美洲是企業主青睞的前三大市場，延續過去4年的格局。

但不同業態，在海外佈局上有巨大差異。

自2014年以來，服務業在中國的投資一路下滑，2022年預計在中國投資的只剩下7.4%，創下新低，也是四類業別中，比例最低。反之，服務業前進美國比傳統製造業更積極。

一位不願具名的連鎖餐飲業總經理解釋，中國投資趨緩，民間消費力道下滑，服務業在中國愈來愈難做；加上政治風險、地頭蛇競爭，台商在中國經營慘澹，甚至撤出市場，如春水堂、特力和樂。

其他有大內需市場的只剩美國，因為歐洲有20幾個國家，不易產生綜效。85度C持續在美展店、八方雲集預計2022年在加州開出首店，瓦城也對美國市場展現高度興趣。

傳統製造業在海外投資的態度，趨於保守。除在中國有微幅增加，其他市場都衰退。逾三成金融業計劃在東南亞增加投資，比重大勝其他市場。特別的是，金融業對歐洲市場重燃興趣。

半導體揪團赴美投資，屢成新聞，但根據《天下》調查，科技製造業赴美投資，比例持平，反而是對中國投資，站上3年來新高。

逾八成看壞中國環境

「中美貿易戰，在中國經營的台商是賺錢的，加上中國疫情控制得好，原本台商會緊張，後來發現是窮緊張，不但留下來，而且還加碼，」蔡練生分析。

但洪春暉的看法比較悲觀，他認為，台商要做中國生意，不可能完全撤出，但在中國投資應該是舊廠升級轉型或遷廠，不會再大建廠，主力會慢慢分散至中國以外。

「台商赴中國投資已經從高峰下來，長期趨勢不變，不可能像從前一窩蜂去中國投資了，」洪春暉判斷。

呼應洪春暉的觀點，有超過八成企業主看壞中國的投資環境。其實自從2011年以來，看壞的人就高於看好的人，而且狀況持續惡化。

而企業主也認為，中國政治／政策高度不確定性，愈來愈衝擊台商在當地的營運，擔憂的比例甚至高於兩岸關係變數、勞動成本攀升。

2021年，中國一連串的新政，包括納管大型網路平台、提倡共同富裕、實施能耗雙控，儘管都不是劍指台商，但激烈的手段，已讓台商備感壓力。

2021年11月底，遠東集團在中國遭追繳稅款，連補帶罰總共付出近5億人民幣，國台辦一番「絕不允許支持台獨」言辭，在台商圈引爆漣漪效應。

「中國是要殺雞儆猴，但這讓當地台商很困擾，」蔡練生透露。

世界已經變不一樣了，從供應鏈斷鏈、全球物價飛漲到中美關係交惡，以靈活著稱的台商，恐怕得再次使出渾身解數，才能在新的變局中找出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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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說明】

本次調查係針對2021年《天下雜誌》1350大製造業、650大服務業、100大金融業、16家金控之CEO發出問卷。調查執行時間自2021年10月4日起至11月1日為止，回收764份有效問卷，回收率為36.11%。

調查執行：《天下雜誌》調查中心熊毅晰、張育瑄

（責任編輯：王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