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幣的價值一直是經濟學界爭論不休的話題。
在金凱瑞主演的《王牌天神》電影中，金凱瑞代理上帝的角色，讓每個想中樂透的人都夢想成真，最後結果是每個人可分到奬金卻只剩寥寥幾塊錢。
其實，這個結果本來就可以預期。假設上帝發給每個人100萬元，你認為大家都會變成有錢人嗎？答案當然是不會，因為大家都一樣有錢，最後反而是物價上漲，大家又回到原地。
薩國想藉比特幣降低龐大匯款成本
最近一則新聞引起我的注意，薩爾瓦多政府在9月初，宣布將比特幣作為國家法定貨幣、與美元並列使用，引發各界的熱烈討論與爭議，同時也對虛擬通貨的支持者產生正面迴響。
根據薩國總統布格磊（Naib Bukele）的說法，比特幣的普惠金融（financial inclusion）特性讓海外薩爾瓦多人更容易把錢寄回家，同時可以吸引外來投資，減少對美元的依賴等優點。布格磊表示，薩國政府已購買400枚比特幣，按當時價值約2100萬美元（約5.8台幣）。
從薩國的經濟背景來看，2020年其人均所得約3798美元，較2019年的4167美元還減少8.8%。薩國總人口不到700萬人，但有超過200萬人在海外工作，每年匯回的金額超過40億美元，佔GDP比重20%上下。從這個角度來看，使用必特幣來降低匯款成本有其合理性。
比特幣比美元好嗎？
但要把比特幣當法償貨幣，問題可就不這麼單純了。
第一個問題是支付的安全與方便性，這是作為法償貨幣的必要原則。薩國政府雖然設立了比特幣提款機，初期難免會出現一些使用及調適狀況，但畢竟比特幣不是實體貨幣，中長期來說，薩國民眾如何將比特幣普及於日常生活使用中，將是有趣的觀察。
其次則是幣值的穩定性。薩爾瓦多有很長一段歷史使用自己的貨幣——科朗（colón），一直到2001年總統法蘭西斯科．佛洛瑞斯（Francisco Flores）允許美元成為法償貨幣，科朗便退出市場，當時實施「美元化」的美洲國家還包括厄瓜多。
採用美元的主要理由，當然是因為美元是國際上最被接受的貨幣。薩國採用美元之後，帶來4個改變：1.可以消除本國貨幣貶值危機；2.降低通貨膨脹率與名目利率；3.強化財政紀律，因為政府無法發行貨幣融通財政赤字，必須盡力維持財政收支平衡；4.國外投資人不用擔心貨幣貶值問題，有利吸引外人投資。
如今，薩國同時允許比特幣成為法償貨幣，但比特幣本身價格的巨大波動，就讓它在幣值穩定性的表現不及格，並可能進一步影響總體經濟政策的有效性。
「美元化」在過去曾幫助一些新興市場國家度過難關，不過「美元化」也有其缺陷，缺點是因為無法印鈔票，央行失去獨立性，貨幣政策必須跟著美國走。
例如目前美國仍實施量化寬鬆政策，利率低到不行，但對某些新興國家而言，原物料價格走高，通膨壓力上揚，卻因為使用美元的緣故，無法調高國內利率，導致經濟呈現停滯性通膨的狀況。比特幣或是其他虛擬通貨在可見的未來，或有可能在新興市場持續流行，並成為「美元化」的另一種選擇。
先進國家不敢碰，脆弱國家卻採用
不過根據《金融時報》報導，新興市場國家貨幣經常面臨匯率波動、無法預測的高通膨、成本昂貴的銀行體系，金融管制，以及法規的不確定性因素，比特幣在金融普及性方面，似乎可以比原本的貨幣體系做得更好。
然而，目前先進國家對比特幣的態度是加強管制，而非加強推廣，因為擔心虛擬通貨對總體經濟穩定所帶來的風險。
對新興市場國家而言，用比特幣取代原本貨幣或許可以解決上述問題，但比特幣並不能解決這些國家的經濟體質脆弱性，反而可能帶來高風險，而這些國家正好是最無法承受這些風險的。
有趣的是，在薩國採取比特幣成為法定貨幣消息之後，中國政府則是對加密貨幣開了第一槍，9月25日宣布所有加密貨幣相關交易都屬非法金融活動。
比特幣的價格因為這消息，一度跌至4萬1370美元，但近期內又衝破6.6萬美元的歷史新高紀錄。
投資有理，但變法定貨幣可行嗎？
在這裡出現兩個相關的英文新字，分別是FUD（恐懼Fear、不確定性Uncertainty、懷疑Doubt的縮寫）和FOMO（Fear of Missing Out，錯失恐懼症）。
只要FUD出現，代表比特幣的負面消息，包括比特幣經常是毒犯用來洗錢、勒索病毒指定的索償工具、比特幣開礦過程中的大量耗能、對政府監管及金融穩定所帶來的挑戰等，此時比特幣價格就會受到壓抑。
但反過來，一旦FOMO出現，有更多的國家及企業採用虛擬通貨，或是資產管理機構推比特幣期貨、比特幣ETF等，這時候投資人會擔心錯過機會，比特幣價格就會上漲。
總結而言，比特幣做為投資（或投機）理財工具，有其吸引力，投資人應自負風險，但做為政府政策工具，該由誰來承擔風險？薩國的比特幣實驗，未來將是一個很好的驗證。（責任編輯：吳廷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