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小型攝影機架在教室正後方,鏡頭對著北一女中音樂老師張哲榕與他身旁的黑色平台鋼琴,以及一群穿著綠色制服、有著青春面龐的學生。張哲榕的上課過程,全都存進了攝影機的記憶卡。
校園另一頭,歷史老師蔡蔚群講解希臘、羅馬文明的課堂,以及投影幕上的古地圖,也被攝影機錄了下來。
下課後,兩人分別將上課錄製的影片,上傳至「北一酷課師」YouTube頻道。
這個頻道有近3000支北一女老師的課程影片,是校內學生補課的最佳管道,不少社會人士、大學教授也是固定觀眾,連其他學校的老師也以此為教學指引,要學生觀看。目前訂閱人數已達1.4萬。
【小檔案】北一酷課師
- 主要人物|教職員陳怡芬、教師吳銘祥等
- 成立|2015年
- 數位學習成效|頻道訂閱人數1.4萬,不只供學生補課,校外人士也能看
- 數位教學心法|
1. 不要在意影片點閱數,有人點擊就有切中需求
2. 影片保留師生互動片段,重現教學現場的溫度
3. 引薦學生各式線上資源,輔助老師授課 - 對未來教育的想像|老師不會消失,只是工作內容改變,要訓練學生自主、統籌資源的能力。
酷課師的誕生奠基於科技演進,如今老師身處數位學習時代,蔡蔚群認為,最主要改變是突破時空限制,賦予以往死板的教學現場更多彈性,「讓教學不只在教室裡面。」
事實上,參與酷課師的老師們,從沒想到會有這般成果。
每科完整錄製要花一年
回到2015年秋天,時任北一女中圖書館資訊組長,現為校長秘書的陳怡芬,有感於常有學生代表學校參加各式競賽,必須請公假,日後向同學借筆記抄寫,或是抓時間找老師補課,學習效果不如平常上課來得好。
陳怡芬想到,美國線上課程平台Coursera與麻省理工學院開放式課程(MIT OpenCourseWare)兩項計劃,都是免費提供大眾旁聽線上課程,因此有了錄製課堂影片的想法。
起初,陳怡芬找來9名老師,各錄製2至3堂課程試水溫,並添購麥克風等器材,提升收音效果。沒想到一錄就是6年,從數學、物理、化學、地科、歷史、地理、公民、音樂到國文等科目,如今有30多位老師參與,每科要完整錄製課程都得花上一年。

這個做法確實切合學生需求。酷課師草創成員之一、數學科老師吳銘祥至今記得,約莫是酷課師開始錄課程的那陣子,他帶學生到宜蘭參加全國科展的某天,看到兩名學生背對他,盯著電腦螢幕不動;當吳銘祥走近,一人作勢要他先別出聲,15分鐘後再來。
事後他才知道,學生正在看補習班的補課影片,30分鐘的內容得在40分鐘內看完,一人只能看一次。「當時覺得錄製影片其實有市場,因為學生有需求,」吳銘祥說。
有人點閱,知識就能擴散
但酷課師上線沒多久,就迎來第一道難題——點擊率。酷課師影片觀看人數往往僅有兩位數,偶爾才會破百,不少老師因此質疑自己做得不夠好。經過討論,成員們回到初衷,「只要有人點擊就是符合學生需要,點閱率少,代表那個地方問題不多,」吳銘祥笑說。
第二道難題是老師的心魔。張哲榕參與錄製課程第二年時,曾聽到負評攻擊他,課沒教得特別好,怎麼有勇氣公開自己的教學,一度停止錄製3堂課。
但接二連三遇到學生詢問他,怎麼沒有更新影片,原來這些學生的家長都是他的忠實觀眾。
張哲榕這才意識到,「這個力量如果可以發散出去是好的,有些負評或流言蜚語,應該要學著忽略它,因為東西不可能十全十美。」
如今,酷課師的擴散效果,已經達到老師們難以想像的境地。酷課師之於北一女學生,是能不斷自主補課、複習課程的平台,但也因為科技的可及性與可近性,加上累積近3000支課程影片的資料庫,發揮類似Coursera課程平台的效應,觸及更多有需要的人。

「其實並不是只有當下的這群學生有知識需求,」吳銘祥說,現代人追求終身學習,卻往往把重心放在出社會後的技能學習,無法重溫少時求學的知識。從後台數據分析,目前酷課師有三到四成觀眾是男性,也有人來自海外,總觀看次數約230萬。
酷課師成員也因此從校內教師成為「學習顧問」。有技術型高中(舊稱高職)學生、國際學校學生因升學需要,看了蔡蔚群的歷史課,透過臉書傳訊提問,有人一問就問了1、2年。
吳銘祥有次到內湖高中研習,碰上素未謀面的數學老師找他合影,「我說我認識你嗎?他說他自己常常看,也帶學生看我的課程,而且說我的笑話都很好笑。」
課堂互動片段也是看點
保留課堂互動,也是酷課師的特別之處。
在啟動之初,酷課師團隊一度想剪掉真實場域中師生互動片段,「但課堂的笑點跟溫度就跑掉,」吳銘祥說,知識的傳遞不需要這些內容,每班請公假的學生最多也就5、6個,但錄製課程的另一個目的,正是保留課堂片段,成為學生的共同回憶。
好比吳銘祥有次上課,一隻蚊子飛過學生頭上,隨即傳出「啪」一聲,他為此在影片加上「蚊哥享年71歲」字幕。
這些片段,也成了吸引更多人參與的特色之一。
蔡蔚群說,過去授課多限於課本內容,如今老師能借助豐沛的線上資源,扮演引導者的角色,帶學生進入更廣博的歷史領域。
他在開學時,會固定引薦學生瀏覽「故事」、中研院「研之有物」等網站,幫助學生初步了解脈絡錯綜複雜的歷史,也藉此減輕歷史課總是上不完的負擔。
「老師不會不見,只是工作內容改變,」吳銘祥認為,從單向餵養學生知識,如今透過數位工具輔助,更要著重培養學生自主規劃、統籌能力,善用資源完成學習,也要調整後端評量方式。
「我們要訓練孩子不要有固著性,而是在遇到變化當下,能怎麼快速應變的能力,」從教育現場的轉變,吳銘祥看到未來無限的可能。(責任編輯:王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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