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打電話來說:自從電視播出喀布爾的難民爭先恐後想逃出阿富汗後,她父親便開始囤積糧食,每天都去買米回來,有時還加罐頭,阻止也阻止不了。她問怎麼辦?
我知道她父親是大陸淪陷後,從雲南逃往緬甸,再經泰國輾轉到台灣來的,相信他在逃亡的路上一定吃過苦、挨過餓,所以現在看到逃難潮,想起以前的餓,就怎麼買都不夠了。
我跟朋友說,孝順是「順」最重要,你讓他買,把米堆在他眼睛看得到的地方,讓他安心。焦慮很傷身體,都九十歲的老人了,還能買多久呢?米以後再轉送孤兒院就是。
戰爭的可怕,一輩子抹不掉
放下電話後,我很傷感,老百姓要的不多,就是一個安定的生活而已,為什麼連這麼卑微的心願都求不到呢?戰爭的可怕是它的後遺症,一輩子都抹不掉。
我在加州大學時,實驗室有一個助理是越南人,有一天,一個垃圾桶不小心掉到地上,發出巨響,他立刻雙手抱頭直接趴到地上,速度之快,令人驚訝。他站起來後,很不好意思地說:「本能反應。」我沒有想到西貢都淪陷九年了,他還會這樣,戰爭對人的烙印又豈是貪婪政客們所能想像到的?
戰爭對人性的摧殘,是二次世界大戰後聯合國成立的主要原因,目的是使人類永遠不要再為紛爭而開戰。
可惜它並不能阻止人類的野心,到現在七十多年了,戰爭仍然不斷,只是沒有到世界大戰的程度而已。
自立自強,是生存唯一方式
現在的年輕人沒有經歷過戰亂,不太知道戰爭是怎麼回事,在一個訪問街頭年輕人的短片中,記者問:「願不願當兵?」答:「不要。」
問:「為什麼?」答:「我想活久一點。」問:「敵人來了怎麼辦?」答:「逃啊。」
我聽了好笑,逃到哪裡呢?像阿富汗人一樣求美國人帶走嗎?
或許我們都太過保護年輕人,捨不得讓他們知道生活的真相,也沒告訴過他們祖輩逃警報、躲防空洞的苦難,使他們以為人生都是酒與玫瑰的日子,無法體會流離失所的辛酸。
民心的向背決定國家的存亡,不知阿富汗的慘狀有沒有讓我們看到「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可怕?自立自強是生存唯一的方式,但願囤糧備戰的日子永遠不要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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