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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中等生情結 別再問「以色列能,為什麼我們不能?」

【獨立評論專欄】台灣總是愛與同樣身為人口小國的以色列比較,許多優點確實學不來,但也有不少事不值得學。台灣應該要做的,是發揮獨特優勢,成為「共善之島」。

以色列-猶太人-鄭志凱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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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國家,台灣總喜歡跟別的國家爭長論短。媒體上常看到「某某國能,為什麼台灣不能?」的標題,表面上帶著自我勉勵,私底下卻暗藏著自愧不如的中等生情結。

常被台灣拿來評比的對象,包括新加坡和以色列,兩者都是人口小國,卻跟世界無縫接軌,經濟發展和科技創新傲視世界。國人對新加坡較不陌生,因此本文針對以色列,探討台灣究竟能或不能、甚至值不值得學習以色列?

猶太人2000年來流離遷徙至各地,繁衍成一個血緣複雜的民族。但具有共同的猶太教信仰,形成獨具特色、穩定堅固的猶太文化。當我們說「以色列能,為什麼台灣不能」時,常被舉出的例證包括:

以色列有強烈的生存危機意識,男女全民皆兵,服義務役不討價還價,經過多次戰爭洗禮,人人不畏戰爭,並且睚眥必報,以至於鄰近抱懷敵意的國家絕不敢輕舉妄動。

現代戰爭靠科技,以色列國防預算佔比高,許多年輕人在服兵役期間參與開發國防科技,退伍後帶著尖端技術進入民間產業,造就了許多創新或創業的機會。(延伸閱讀:以色列成為全球第二大資安強國 關鍵竟是這支神祕部隊

也因此,以色列境內的人均新創公司家數高居全球首位,被公認為「創業之國」,如果用獨角獸的指標來衡量,甚至超越美國。這與源遠流長的猶太文化有密切關係,包括如何累積和善用財富、不盲信權威、凡事追根究柢,以及重視教育勝於金錢等,錘鍊出猶太人打死不退的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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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以上例證,不難發現其實環環相套,因果相連。以色列就像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無法整株移植,也不可能透過剪枝嫁接,在另一棵樹上開花結果。

比較之前,先看清楚別人的優勢

那麼台灣這個力爭上游的中等生,面對「以色列能,為什麼台灣不能」這個大哉問,我們應該保持什麼態度?

缺乏自信是中等生最大致命傷。要當一個自信又快樂的中等生,首先要承認優等生具備若干先天優勢,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彌補鴻溝;其次是清楚認識優等生在表面的光鮮之下,有難以承擔的代價;最後則是充分了解自己的長處,不必妄自菲薄,然後才能心平氣和地學一些還能學得來的本事,加強自己的優點。

猶太民族雖然千年顛簸流離,但經過種種歷史劫難仍然歷時不衰,這不是隨機的時代偶然,而是長期交織的綜合結果。最明顯的指標是諾貝爾獎,猶太裔得主高達20%,美國和蘇聯發展出原子彈的幕後功臣都是猶太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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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經濟、法學、政治、演藝、科技,猶太人的影響力深入到社會各個階層、產業各個角落,掌握許多有形與無形的資源。不能不讓人承認,優等生確實有先天的優勢,不是中等生單憑發奮圖強便能追趕得上。

強大國力的灰暗面

但那只是月亮光亮潔白的那一面。建國後,以色列接受來自歐洲、中東和蘇聯三波猶太人回歸,彼此文化習俗與經濟能力都迥然不同,在社會裡難以融合。

境內上百萬巴勒斯坦後裔,在選舉權、社會福利、健康保險上都只能享有次等公民待遇,也是以色列政府無法自圓其說的道德污點。

1967年六日戰爭後,以色列政府佔領西岸,大規模建立屯墾區,同時又對由巴勒斯坦人自治的加薩走廊進行經濟封鎖,每當以巴發生衝突,馬上對該地採取軍事攻擊。種種罔顧人道的舉動,連海外猶太人都看不過眼。

由於政府對猶太教義賦予崇高地位,保守的極端正統猶太教信徒佔人口12%,不事生產,還受到種種福利照顧。政府為了選票,不敢採取任何措施,因此宗教對社會掌控有增無減。在台灣已被視為基本人權的同性關係、婚姻,在以色列毫無可能,甚至連跟非猶太裔伴侶通婚都不被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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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週前,體操選手多爾戈皮亞特(Artem Dolgopyat)在東京奧運為以色列贏得體操金牌,卻上演了一場「雖然為以色列贏得金牌,仍當不了猶太人」的諷刺戲碼。原來他父親雖是猶太人,母親卻不是。依照以色列婚姻法,他跟猶太裔女友不能在國內登記結婚。

找到台灣自己的方向

以色列既有吃人的禮教,又充滿人與人、國與國的現實衝突,因此猶太人個個具有狼性、好勝好鬥,但也付出年輕世代對未來悲觀、寧願出走國外的代價。這樣一個灰暗、競爭、憤世的社會,羨慕以色列種種優秀素質的台灣人,是否充分了解?

若要舉出台灣有、而以色列缺乏的最大優點,那就是台灣人願意與人為善。有人詬病台灣人缺乏狼性,其實人類之所以比其他動物高明,正因為知道彼此合作。社會如果充滿善意,讓善自由流動,相互激盪,才是真正適合人居的社會。台灣何不在這個強項上發展,建立屬於台灣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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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舉出一項以色列有、而台灣缺乏的最大優點,那便是以色列人不畫地自限。也許猶太人千年漂泊,邊界意識淡薄,反而能夠開拓出寬廣的格局。而台灣的海島地理特性,形成天然隔絕,加上不斷加強主體意識,結果在有形的疆界之外,又多了一層心理上的路障。

所以不必老問「以色列能,為什麼台灣不能」,許多以色列的優點台灣確實學不來,但也有不少事不值得學。台灣如果能夠發揮獨特優勢,成為「共善之島」,做個勇敢又有自信的中等生,不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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