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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歡的科目是變態心理學!金曲新人?te壞特獨家告白:不當歌手的話,我想當精神科醫師

不只是金曲新人獎的「?te」壞特,她曾是辯論社的犀利首質、穿拖鞋被教官抓的叛逆女生,念大學被急診室生死糾結,休學尋找迷惘自我。在變成「?te壞特」之前,還叫林芝儀的她,怎麼想的?

壞特-金曲獎-最佳新人獎-歌手-醫學院 圖片來源:邱劍英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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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天下》專訪這天,金曲新人「?te」壞特依然戴上白色大帽、黑色墨鏡遮住半張臉;一整個採訪過程中,就這樣隱藏在大帽與墨鏡的「人物設定」面具下,自始至終不肯拿下。

「如果有天(走在路上也被認出來),我可能會再換個造型,」壞特壓低聲音,「我希望大家喜歡我,不是因為外在變化,我想保持原來真實的自己。」

從未露臉、卻能爆紅,甚至拿下新人獎,是當代社會風氣和網路時代的產物:人們對網路分身、匿名、特異的言行舉止更具包容力。能接受「只聞其聲不見人」,一如澳洲知名創作歌手希雅(Sia),以誇張假髮遮蓋整張臉造型出現,《紐約時報》說她是「患有社交恐懼的明星」。

壞特坦承,自己的形象就是一個人設。

獲得今年金曲獎最佳新人獎後,她的經紀人、親朋好友,甚至像是集體被下了封口令,通力維護她一心創造的斜槓神祕感,對壞特的真實人生與過往,閉口不談。

國中時曾擔綱辯論首質,「我很犀利、很high」

但壞特是誰?她終於對《天下》記者坦承,如果要把人生分階段,分別是大學前、醫學院大三前、休學之後,「我的個性,每階段都在變。」

2009年,那時還沒有壞特,只有一個成長在新竹靠海小市區的「林芝儀」。國中的她,中長髮低低綁在腦後、細框的近視眼鏡,眼神精明,說話會習慣三不五時推一下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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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儀甚至曾代表學校參加「新竹市性別平等教育議題辯論比賽」,擅找資料、邏輯推演,辯論現場的她擔起首質(第一位質詢的辯次,須為團隊框定對方論點並迅速找出缺陷)角色,冷靜聽對手滔滔不絕還迅速反攻,「對方辯友,我方認為您提的觀點有以下幾個漏洞⋯⋯。」

回想當年,壞特終於自我揭露「林芝儀」,「我國高中很犀利、很high,想講什麼就直接講。」但問她有什麼印象深刻的往事?她又沉默了,「想不太起來了,我比較金魚腦。」

壞特自稱犀利,卻被高中教官形容是天兵。(邱劍英攝)

「我們那時候都叫她天兵!」已退休的新竹女中教官莫憲林回憶,雖然已十多年過去,但她對林芝儀印象深刻,當時的林芝儀,剪過俐落的男生頭,愛聽聯合公園(Linkin Park)、火星人布魯諾(Bruno Mars)等嗨歌,「竹女活動很多,她跟大家一樣都很投入,」一位當時認識她的女同學透露,那時林芝儀個性直接又活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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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特回憶,「但我那時候其實不了解自己,總是在無限釋放自己的能量,」直到經歷辛苦的醫學院、休學、看盡生死的醫院實習,「我的個性愈到後面愈溫和。」

穿拖鞋上學被教官抓,被謔「不如去報國防醫學院」

林芝儀當年就不是個乖乖牌,敢在學校走廊穿拖鞋,還被抓到教官室。教官當時開玩笑,「與其一天到晚做假日輔導,不如妳去報國防醫學院!」林芝儀的父親在有醫學背景的元培科大工作,父親還幫填志願、讓她報考醫學院。

但是,當醫生這條可以一路到底的康莊大道令她焦慮,「我突然覺得該做些別的事情,但我也不知道要做什麼。」於是林芝儀不顧家人反對,選擇休學,想慢下來、找自己。

該做什麼?她走進一直熱愛的音樂。

吉他老師李琪賢曾回憶,林芝儀很喜歡音樂,但是體制內(讀醫)的責任與體制外的夢想(音樂),讓這個起步不算早的女孩,一路走來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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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琪賢帶她聽西洋音樂,林芝儀曾說自己的音樂偶像是英國已故靈魂歌手艾美.懷恩豪斯(Amy Winehouse)。懷恩豪斯身世堪憐,沒有沉澱內在、反而一直消耗能量。

艾美.懷恩豪斯、愛黛兒的音樂,是壞特的養分。(邱劍英攝)

「消耗能量」四個字,與壞特回憶國高中的自己,是完全一樣的用詞。如同她在金曲獎上的哽咽告白,「我是在體制內不斷努力往前跑的學生,我今年才畢業,20歲迷惘困住,我選擇休學聽內心,努力回頭看是我人生改變的開始,我親身試過了,你們不要害怕,勇敢看自己內心的害怕。」

李琪賢介紹的法國爵士女伶Cyrille Aimée、英國靈魂歌姬愛黛兒(Adele),或深沉、或療癒、或輕快的多變唱腔,「這些音樂對我來說,是很大的養分。」

資深音樂人陳樂融跟《天下》形容,「壞特就跟時下很多年輕人一樣,自信中又帶著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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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年輕人,在安穩的社會中長大,被鼓勵表達自我,又被鼓勵跟隨主流價值。矛盾情緒,在壞特的歌曲中找到共鳴。

若不做音樂想當精神科醫師,「有情緒、有靈魂」

矛盾的「林芝儀」,創造了不見人的「壞特」。2019年以義大利髒話為名的單曲《Cazzo》初試啼鶯,緊接著發表《睡不著》、《Seh Ah Seh》等歌,描述自己在醫院實習看到的生離死別,「病人走了、生病了、不舒服、急救沒救回來,那時候給我滿大的心理迷惑、容易迷茫,要承受很多的情緒。」

看遍生死後,「我開始去觀察,去看去聽,開始喜歡隱身在人群中,觀察別人在做什麼、想什麼。」

壞特首度坦言,如果不走音樂,自己想成為精神科醫師,因為最喜歡的科目是變態心理學、精神科,「它們有情緒、有靈魂。」

然而斜槓日子沒想像中順遂,她承認曾有一次決定接受媒體訪問、不去跟診,導致婦產科被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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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獲得金曲新人獎後,台大政治系兼任教授李錫錕更公開質問:「你敢給她開刀嗎?」引爆爭議,林芝儀只好對外表態,未來想往音樂的路走。

但醫學院「讀了9年,差臨門一腳多可惜!」她又矛盾起來,「三階段國考已經考過兩階段了,明年初還是會去考第三階。」

壞特分析,也許3年、6年後再回醫院也不會差太多,但想做音樂,最初幾年是黃金時刻。

壞特直言,未來不排除回醫院,但現在是做音樂的黃金時刻。(邱劍英攝)

棄醫專心闖歌壇,能維持創作養分?「繼續看下去吧」

隱藏在壞特背後的林芝儀還是矛盾:說不在乎別人眼光,卻不想面對走紅後粉絲的追逐,希望切開兩個身份;聽爸爸的話學醫、不願放棄考試,又想走音樂路。

若純做音樂、不再有醫院與生活的掙扎經歷與沉澱,是否擔心失去創作養分,作品不再具備生命力?

「也許你是對的,」戴著大墨鏡,林芝儀在壞特的面具下淺笑,「我們就繼續看下去吧!」

(責任編輯:吳廷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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