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3個多月抗疫大戰,台灣戰果不俗,成功在這段時間把確診曲線壓至個位數,也從三級警戒調降二級警戒,八月底有望進一步鬆綁。
但殘酷的事實是,贏了一役,戰爭還沒完。新冠疫情依附實體社交活動而生,從各國經驗來看,只要稍微鬆綁、解封,確診數即隨之增加。至少在這一、兩年內,病毒很難絕跡。台灣社會不能期待「+0」的美好時光重現,更不能把「清零」視為理所當然,必須開始思考:疫情後半場,要怎麼與病毒共存?
共存,才是人類與病毒交手的常態。在消滅病毒的歷史上,人類還是輸多贏少,因為牛痘疫苗問世而消失的天花,是極少數的勝仗。2002至2003年造成區域疫情的新冠病毒近親SARS,消失的原因不是疫苗,而是SARS自身毒性高,容易殺死宿主,加上有效的公共衞生政策,因此自毀傳播之路,人類才有幸在當時打敗SARS。
期待+0不切實際,應思考與病毒共存對策
這次的新冠病毒遠較SARS狡猾、難纏,《美國醫學會雜誌》7月8日刊出一篇觀點,指出新冠疫情的「終局之戰」有4種可能:永久根除(eradication)、區域性消除(elimination)、共存(cohabitation),以及徹底失控的大火(conflagration)。
永久根除要付出非常大的社會成本,甚至違反人權。像中國這樣的極權國家也許可以靠封城鎖國來抑制疫情發展,但能否長期落實是個問題。而在民主國家這會引起很多反彈,例如印度疫情失控時,澳洲在5月初禁止所有從印度起飛的航班入境,引起軒然大波,也付出不少人倫悲劇的代價。
永久根除在近期已不可能,以台灣接種一劑疫苗將近4成、奮力拉升疫苗覆蓋率的趨勢下,加上公民防疫及衛生意識普遍比歐美民眾堅實,少有拒打疫苗的現象,不太可能走到最糟糕的失控大流行。那麼,我們對於未來生活的想像,就必須以「區域性消除」或「共存」為基點來發展抗疫對策,才是最務實的做法。
廣篩+疫苗接種的區域游擊戰開打
要與病毒共存得先從區域開始。
在變種株蠢動時,疫苗接種與多次篩檢並行才最有效掌握疫情。而區域的概念不單只是地理上的行政區劃分,也可能是組織、機構。
新加坡國立大學就是很好的例子。在大部份師生接種之後,校方仍提供快篩試劑,要求師生定期自助快篩:接種兩劑疫苗者每月自行快篩一次;接種一劑疫苗或尚未接種者每週快篩一次,就是為求抓出無症狀潛伏個案,防患於未然。
套用到台灣,可以定期在各行政區開設快篩站,以及在機構(公司、工廠、學校等)內廣篩,並鼓勵自助快篩,一旦在區域發現個案馬上圍堵,像打游擊一樣速戰速決。台北市先前啟動數家醫院廣篩,相信也是同樣的目的。
另外,去年早有學者建議在全國定期進行有代表性的抽樣檢驗,可了解在台灣社區中感染的背景值。彰化去年的萬人血清調查在當時飽受爭議,但在現在的後疫情時代,應採用類似的抽樣檢驗方式,才能掌握社區的感染狀態。
上述的做法,有兩個前提。一是社會必須能接受多次快篩隨之而來的偽陽性,要有足夠的PCR量能釐清偽陽個案。
二是各個區域以及各次族群的疫苗覆蓋率不能有太大落差,否則一解封,超級傳播群聚一定會發生。像是美國雖然接種兩劑疫苗人口超過一半,但7月初一解封確診案例隨之飆升。變種株傳播力更強是原因其一,但區域、族群間接種率的落差,也導致群體免疫總是差那麼一步。
只要重症率低,確診不再可怕致命
另外,定期釐清台灣至今累積的感染源不明個案數量,才能解答一般人在社區活動的風險有多大。我們現在只有零星確診案例,可以集中火力回溯、調查近期的感染源不明個案,如果數目不多,國人可以更放心。這是只有台灣可以做到、但其他確診數飆升的國家無暇顧及的魔鬼細節。
最最重要的是,大眾對疫情的心態必須改變,與其不切實際冀望病毒消失,應該面對它、接受與它共存。
尤其疫苗接種率愈來愈高,只要重症率低,每天有確診也不那麼可怕。把新冠病毒看做流感,是接下來每個人對疫情調適的功課。(責任編輯:吳廷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