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自6月上旬起，開始針對75歲以上公民優先施打疫苗，由於陸續傳出長者在接種疫苗後往生，造成人心惶惶，甚至有些縣市傳出長者預約後不出現，實際施打率只有3成的困境。
這是令人憂心的情況，尤其我們看見傳染力強及重症比率高的Delta變種病毒，已經造成以色列再度升高警戒，英國延後解封，台灣也出現Delta病毒株的案例。國際間已經在討論要不要注射第三劑追加劑量（booster），而台灣前兩劑的施打率仍偏低。
要讓民眾願意施打疫苗，不只是醫學考量，也有人文社會心理的成分。疫苗猶豫（vaccine hesitancy）在國際間早已是重要的公共衛生課題。首先，政府要讓民眾知道，每個生命都很重要，每個長者打完疫苗後往生，政府都很慎重在處理。
每個生命都有被慎重處理
雖然科學上要確認因果關係，法規上需要解剖，但實務上，我們起碼可以很仔細地把這些疫苗接種後死亡的個案，做詳細的統計分析，看看是不是有特別的警訊，譬如：是否有哪些施打站、或哪幾個批次的疫苗，不良反應比較高。
評估疫苗安全，不只要看死亡及不良反應的通報數，還要看背景值。所謂背景值，就死亡個案而言，就是過去幾年，在這個季節、這個年齡群的死亡率是多少，現在觀察到的死亡率，有沒有比背景值高。
由於有些疫苗接種後而往生的個案不會通報，國際間的做法是不只依賴單一的通報資料，在台灣還有衛生系統的死亡統計。
近幾個月來，疾管局的專責同仁、全國藥物不良反應通報中心及我的研究團隊（台灣大學健康資料研究中心），一起在進行相關的分析工作，提供資訊給疾管局，就指揮中心的公告，是沒有觀察到重大的安全警訊。
挪威研究：100個接種後死亡個案，59個和疫苗無關
台灣應該要仿效挪威做類似的評估。挪威從去年12月開始，針對住在安養院的3.5萬老人，優先施打BNT疫苗。共有2.94萬人施打，之後超過100名長者往生。挪威立刻組成專家小組，由3位權威老人科醫生與1位有經驗的感染科醫生共同查閱100位往生者的病歷，今年5月19日發布了報告，刊登在挪威醫學會期刊上。
結果，專家認為有59位和疫苗無關，10位被認定有一定機率（considered probable），26位有可能是（possible）疫苗相關的死亡。報告中指出，住在安養院的長者多半餘命已比較短，在「有一定機率」與「可能」的案例中，疫苗可能加速死亡，但多數其實與疫苗沒有關係。
每一個生命的離去，家屬都很難過，政府能做的是仔細了解病史，儘速做一個歸因的分析，這比一些媒體選擇性地報導個別的、尚未有專業評估的個案有用多了。
讓信任的醫護協助，比冷冰冰的數字有用
不過，我想強調，冷冰冰的數字不是唯一的解決方法，光用數字，不可能說服老人家去施打。
事實上，挪威報告建議，針對脆弱族群，可以透過更充足的預防措施來降低死亡率。譬如：有藥物過敏紀錄的患者、有合併症的病患、身體不好的患者，應該做事前的臨床評估，即使因此稍晚打也可被允許。這項建議正被討論，納入挪威公衛體系施打新冠疫苗的指導原則中。
公衛措施本來就應該滾動式處理。面對民眾的疑慮與恐慌，應該讓民眾與醫生來共同決定是否施打。我個人建議，對於長者要施打疫苗，應該回歸到熟悉病患的醫生來做，醫生照顧長者病患多年，對於長者的身體狀況其實最了解。
目前因為疫苗還不夠，加上冷鏈成本高，我國對長者施打疫苗是以集中在大型注射場所、大醫院及基層醫療院所並行。我是希望在冷鏈物流可以負擔的情況下，疫苗施打是在長者熟識的醫療院所進行，以及由醫護人員進到養護中心替長者施打。
（作者為台灣大學健康資料研究中心、台大醫院臨床試驗中心主任）
（責任編輯：黃韵庭）
